“这个问题,似乎没那么重要,不是吗?”晨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就足够了。”
他将长剑随意地插在身侧的地面上,金属与岩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却越过形容枯槁的阿曼洛斯,落在了实验室中央那具浸泡在培养液中的无头尸体上。
“相比之下,我现在对这具‘作品’的来历更感兴趣。看起来,你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牺牲’,都是围绕着它展开的,对吗?”
此时的阿曼洛斯,不像是当年那令人畏惧的初代种,更像是是一个病入膏肓,凭借某些手段强行吊命的病人
他半躺在一张连接着无数管线、形似手术台的金属椅上,维生管道和数据线如同藤蔓,从他的手臂、胸口甚至太阳穴延伸出来,连接到周围陈旧的仪器上。
他形容枯槁,面色灰败,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呵呵你的确没有义务向我透露身份。”阿曼洛斯扯动干裂的嘴唇,发出沙哑的笑声,一只颤抖的手缓缓移向椅子扶手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但是你却应该知晓‘他’的真相——”
“咔哒。”
按钮被按下。
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发出吱呀的启动声,一束昏黄的光柱投射在对面布满霉点的墙壁上,抖动的黑白画面开始播放——那是几十年前的影像资料。
“阿道夫我的老朋友是他发现了我,在那段我最迷茫的岁月里”阿曼洛斯痴迷地望着那些泛黄跳帧的画面,声音变得飘忽而充满向往。
“起初,我也以为他不过是又一个被权欲吞噬的凡人野心家但我错了。他热爱艺术,珍视他的人民的‘纯洁’与未来,他甚至拒绝了我最初提出的、在战场上大规模投放新式化学武器的‘高效’方案”
“他的‘克制’与‘理想’,他那种迷人的领袖魅力让我想起了,想起了尼格霍德殿下昔日的光辉!”
晨默默地拉着洛姬向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科普:“根据可靠史料,如果这家伙真是那个奥托·阿曼洛斯,那么他受到希特勒重用时,那位元首的精神状态早已因药物滥用和疾病严重恶化。”
“战争后期,包围英伦三岛时,指挥部经常收到他前后矛盾,并且脱离实际的奇怪命令。在于大不列颠的战役里,他因为决策失误,放走超过十五万的不列颠士兵。”
“我怀疑这两个偏执的灵魂,可能是在某种极端状态下,产生了病态的‘共鸣’。”
“他为我描绘了新世界的宏伟蓝图,我受邀主持最前沿的‘生命进化’研究是的,那些劣等的血脉,那些顽固抵抗的鱿人”
阿曼洛斯的情绪随着画面中阿道夫激昂演讲的无声影像而逐渐高涨,声音也变得尖锐,“他们就像你们这些背叛龙族古老荣光的逆贼一样!理应被清除!被净化!他们应该为自己能成为新世界诞生的基石、为我神圣的实验献身而感到无上荣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扶手,“可是意外发生了!战争本应胜利!混血种还有那些固守所谓的‘中立’或‘传统’的龙类他们竟然插手了!秩序被打乱,局势被扭转然后然后他崩溃了在最后的黑暗里我的爱人,阿道夫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嗯,这倒符合历史记载,他确实在柏林地堡自杀等等,”晨点了点头,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几乎是瞬间,晨、洛姬,甚至连还在唠嗑的酒德麻衣,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的爱人?!”洛姬的声音拔高,带着浓烈的嫌恶。
“没错我的爱人。”
阿曼洛斯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扭曲的哀伤与自责,浑浊的眼中竟真的泛起了水光。
“他在最后时刻彻底崩溃了是我是我没能及时陪伴在他身边,是我沉浸于研究,忽略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是我的失职”
晨感觉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浩如烟海的历史边角料中寻找线索好像好像确实有些未经证实的秘闻野史提到过,那位元首的私人圈子和情感取向存在某些非典型的传闻据说有点,同性倾向?
靠,这么小概率的隐藏剧情线,居然还真被这俩神经病给碰上了,甚至还“双向奔赴”了?
“小洛,”晨嘴角抽搐着对身边的洛姬吐槽,“你们这些活到现在的是不是普遍都有点那方面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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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墨那家伙喜欢同性我还能理解,奥尔布达和库库尔坎也算正常范畴但这种重量级的‘跨物种,跨阵营,反人类’的扭曲情感在龙类里真的常见吗?”
“我现在觉得,”洛姬的小脸皱成一团,“不立刻清理掉这个有辱龙族门风的家伙,整个龙类文明还不如直接毁灭算太丢龙了!”
“愚蠢!短视!庸俗!”阿曼洛斯仿佛被他们低语中的鄙夷刺痛,瞬间从自怨自艾中挣脱,重新被狂怒占据。
他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枯瘦的手指狠狠拍在另一个更大的控制钮上。
“这就是为什么阿道夫会如此厌恶这个污浊、堕落、无法理解真正高贵情感的世界!因此——我的牺牲!我毕生的研究与积累!将不再是遗憾的终结,而是崭新纪元的序章!”
“嗡——!!!”
刺耳的警报声拉响,实验室深处传来更大功率发电机过载的轰鸣。
所有连接在阿曼洛斯身上的管道瞬间绷直,肉眼可见的黯金龙血,如同决堤的洪流,被强行泵向中央培养舱中那具无头尸体!
阿曼洛斯的面容以惊人的速度失去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石膏般惨白灰败,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仿佛一具瞬间被抽干的木乃伊。
而培养舱中,那具浸泡在溶液里的无头尸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断裂的脖颈处和躯干开始膨胀,生长出无数个融合了死侍特征的狰狞肉芽和骨刺,散发出比之前所有死侍加起来都要浓烈十倍的混乱气息!
然而,面对这正在诞生的恐怖造物,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还有空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反倒是原本坐在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高脚凳上看戏的欢愉,此刻猛地站了起来,那张变幻莫测的面具上罕见地出现了类似“(⊙?⊙)?”的困惑表情。
“不应该啊这发展不对”欢愉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按照我的判断,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不应该爆个种先把在场的打伤吗?”
“欢愉殿下,”洛姬无奈地瞥了这位乐子神一眼,“您是不是把这疯子的智商想得太高了点?”
“这白痴!蠢货!榆木疙瘩!”欢愉突然气急败坏地跺脚,指着正在迅速变得虚弱却一脸“殉道者”满足笑容的阿曼洛斯。
“那尸体连他妈脑袋都没有!灵魂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他现在这样不计后果地灌输自己的本源龙血和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所谓的‘复活’或‘转移意识’!”
“龙骨和核心权柄明明还切切实实地在这白痴自己身上,结果就是他马上会变成一摊任人宰割的‘龙力电池’加‘高级素材’,而他折腾一辈子搞出来的‘爱人’,只会变成一个没有思维、只凭本能吞噬和破坏的‘龙血畸形怪’!”
“路鸣泽那小子难不成连这种令人智熄的操作都能算到?不行!这乐子看得我cpu要烧了!我得赶紧回去重新推演一下故事线!不能这么走偏下去了!”
话音未落,欢愉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显然是急着去“加班”处理自己剧本问题了
“所以”全程处于信息过载和价值观冲击中的酒德麻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晨和洛姬。
“两位能不能给暂时死机中的吉祥物,用人话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晨叹了口气,用一种“这很简单”的语气总结道:“简而言之,这个恋爱脑晚期的疯子,正在把他作为初代种的全部家当,强行塞进一具没脑子的尸体里,试图造出一个大概有次代种力量水平、但智商约等于零的超级怪物。而他自己,则会因此彻底失去战斗力,变成一堆昂贵的‘可回收垃圾’。懂了吗?”
麻衣沉默了三秒,然后果断地退到了楼梯间的阴影里,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包瓜子。
“懂了。所以我决定深化吉祥物角色扮演!两位主演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