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弹巢里压满了贤者之石子弹的柯尔特“巨蟒”左轮,静静地躺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中央,像一件沉默的审判工具。
守夜人窝在他那张填充物都快溢出来的旧沙发里,油光发亮的手指间捏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嘴里不成调地哼着elr bernste为《豪勇七蛟龙》谱写的经典配乐《a title and calvera》——那是一首充满西部荒原苍茫与侠盗不羁气息的旋律。
办公桌对面,昂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校园内零星的火光与骚动。
他手里端着一杯纯饮的威士忌,低沉而清晰地哼唱着二战时期盟军着名的《the white cliffs of dover》——一首充满对胜利与和平家园向往的英伦军歌。
两人各哼各的调,谁也没看谁,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品味与立场的对峙。
“老东西,总得给我一个能写在事故报告最前面,并且不至于让校董会那帮老古董当场掀桌的解释吧?”
守夜人嘬了嘬手指,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别用给s级新生路明非增加实战应变能力这种鬼话来糊弄我,上次用这理由报销的训练损耗账单,会计部都快哭了。”
他拿起桌上另一只鸡翅,这是晨特意让人送来的秘制烤鸡,看来那小子确实好这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刷了这么多糖。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饮尽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转过身,眼睛在镜片后锐利如刀。
“弗拉梅尔,”他的声音平静,“你有没有想过彻底终结这一切?不是封印,不是压制,而是让龙族这个缠绕人类历史数千年的噩梦,真正的划上句号?”
守夜人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油腻的指尖悬在半空,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昂热。
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的锐光。
沉默持续了数秒。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希尔伯特。”守夜人最终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丢下鸡翅,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也希望你别玩得太过火,把所有人都烧进去。”
“玩火的,可不只我一个。”
昂热走到桌边,拿起那柄左轮,轻轻打开弹巢,让六颗闪着暗红色幽光的贤者之石子弹依次滑落掌心。
“那小子玩得比我预想的还要疯。到现在,执行部那帮蠢货还没搞清楚昨天晨清理的到底是什么,现场残留的能量读数,连装备部那群疯子看了报告,第一反应都怀疑是微型核爆。”
“青铜与火之王的茧你想借这次机会,直接处理它?”守夜人点破了他的意图,眉头紧锁,“但今晚这出入侵闹剧又是怎么回事?谁在幕后?目的是什么?总不会真是给你搭台唱戏的吧?”
昂热将子弹一颗颗按回弹巢,发出“咔哒”的轻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他“啪”地一声合上弹巢,将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我希望能一网打尽。”
苏茜将手中那本厚重的《龙文音节构词法溯源》轻轻放回它原本所在的书架格层。
她走到楚子航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诺玛刚刚标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单一目标,正从东侧小径笔直朝图书馆方向接近。速度非常快,不像普通入侵者。需要提前拦截吗?”
她说话的同时,已经将放在一旁长椅上的黑色剑匣背到肩上,手指轻轻搭在了卡扣上。
楚子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上,那是一份关于古代屠龙战役阵型分析的羊皮卷副本。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剑御擅长中距离压制和范围控制,面对高速突进或力量碾压型的单个精锐目标,优势不大,风险很高。去正面战场支援恺撒他们,那里更需要群体控制能力。”
“明白。”苏茜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图书馆的后门通道走去。
只是在她即将消失在书架阴影中时,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飘了回来:
“哦,对了你盯着那一页,已经快整整三十分钟了。觉得尴尬的时候其实不用掩饰得这么辛苦的,会长大人。
脚步声远去。
楚子航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的僵了一下。
他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羊皮卷,上面的古代阵型图,在他眼中确实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墨迹。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书放回桌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图书馆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少女,踏着无声的步伐走了进来。
月光从她身后涌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楚子航刚想开口询问或警告。
但少女的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看向楚子航,她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而古老的手势,嘴唇微启,一连串低沉急促的龙文如同点燃的引信般迸发!
那咒文楚子航再熟悉不过。
轰——!!!
压缩到极致的炽热流火以她为中心凭空涌现,像是一道凝练如长矛般的暗红色焰流,以惊人的速度喷射而出!精准地扫过大门附近的区域!
“轰!”
木质书架在接触到焰流的瞬间就化为焦炭与飞灰,厚重的书籍连燃烧的过程都几乎被省略,直接碳化崩解!
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热浪扑面而来,甚至将远处一些书页都烤得卷曲发黄。
仅仅一击,图书馆入口处便多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扇形焦黑废墟,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楚子航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仍在冒着青烟的废墟,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女。
看来某人这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啊。
“自己心里吃飞醋,火气大了,能怪谁呢?”洛姬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庭院紫藤花架的阴影下传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小礼服,穿着一套便于活动的银灰色贴身劲装,指尖正灵巧地旋转着一朵由寒气凝结而成的冰蔷薇。
一阵夜风拂过,冰蔷薇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微光,随即消散。
一丝若有若无的的血腥气,混合着夜风中的草木清香,悄然飘散过来。
洛姬小巧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看来来的路上,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呢哥哥身上的味道,有点重。”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温热体温和淡淡茉莉花香的脑袋,就从后面猛地凑到了洛姬的颈窝边,像只大猫科一般,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气。
洛姬嫌弃地朝旁边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这过于亲昵的贴贴。
结果下一秒就被曦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后衣领,拉回身边。
“往哪躲?还不老实!”曦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晚的事完了,给我穿着你本来的那件礼服,来我房间!听到没有?”
“姐姐是变态。”洛姬小声嘟囔。
时间稍早些
酒德麻衣搞来的这批“雇佣兵”,显然并非铁板一块。
忠诚度有限,心思各异。
“都记清楚上头交代的了吧?这玩意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猎人从战术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造型像是手雷?表面有能量回路般纹路的圆柱体装置。
“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个叫晨的亚洲小子的。据说能干扰甚至暂时剥离混血种的言灵能力,造价顶得上一辆跑车!”
“嗤,一个贵族学校,能有什么硬茬子?”另一个眼中闪着贪婪光的猎人掏出微型焊枪,打量着旁边一栋建筑外墙上的铜制装饰,。
“要我说,咱们的任务不就是制造混乱,跟学校保安玩玩捉迷藏吗?不如趁机多摸点值钱货!你看这铜像,古董吧?撬回去能卖不少!”
“蠢货!你脑子里只有钱吗?”刀疤猎人低声呵斥,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的树林。
“上头说了,那个晨是‘主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咱们用这个‘沉默炸弹’放倒他,或者直接宰了他,回去之后,金山银山随我们挑!怕你没命花?”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复古指南针的仪器,表盘中央不是指针,而是一枚微微颤动的红色光点。
“看,这‘血统追踪仪’能大致定位高浓度龙血目标嗯?光点显示就在老五那个方向!老五,你他妈别乱跑,盯紧老五?”
他抬头朝同伴“老五”原本警戒的方向看去,话音戛然而止。
其他几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旁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年轻的亚洲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右眼戴着单片眼镜,正悠闲地坐在横枝上。
而他手里提着的正是“老五”那颗双目圆睁,一脸惊骇的脸上,脖颈断口处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粘稠的血液。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也清晰地照亮了他那双泛着诡异青色幽光的竖瞳,如同深夜坟场的鬼火。
“找我吗?”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出场费先结算了,这家伙脂肪层太厚,一刀下去,我的剑刃上都沾了一层油,清洗起来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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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随手将那颗头颅朝下轻轻一抛。
“噗。”
头颅落地,像是像熟透的西瓜般轻易碎裂。红白之物在鹅卵石小径上泼洒开一片狼藉。
几名猎人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双腿发软。但那个刀疤首领反应最快,恐惧瞬间化为疯狂的狠厉!
“操!就是他!扔炸弹!”他嘶吼着,同时将手中那个银灰色的“沉默炸弹”狠狠朝树上的晨掷去!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举枪欲射。
晨眉头微挑,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本能让他不想硬接。
他身形微晃,准备向侧后方掠去。
然而,那炸弹在距离他尚有数米远的空中,便“嗡”地一声凌空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破片,只有一圈水波般的淡灰色涟漪急速扩散
晨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从树上跌下来。
“有用!妈的!真有用!开枪!打死他!”刀疤首领见状狂喜,第一个扣动扳机!
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以超越子弹的速度,从刀疤首领身后的阴影中出现。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筋肉骨骼被巨力强行撕裂的闷响!
刀疤首领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腰,被一只化作锋利龙爪的手,轻而易举地撕成了两半!
内脏、鲜血、碎裂的脊椎骨哗啦啦地泼洒开来,淋了旁边矮胖猎人满头满脸。
其他猎人在首领被撕裂的刹那,终于看清了袭击者——那是一个绿发飞舞的少女,绝美的脸庞上溅了几点殷红,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微笑。
最令人恐惧的是她那双燃烧蓝金色烈焰的竖瞳,冰冷、威严,仿佛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正俯瞰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惊恐的尖叫被扼杀在喉咙里。
因为杀戮并未停止。
少女再次动了。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仅仅凭借那双龙化的利爪和极致的速度。
“咔嚓!” 拧断脖颈,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嘶啦!” 抓住手臂,连肩带骨,生生扯下。
“噗!” 指尖如刀,穿透胸膛,捏碎心脏。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骨裂或血肉分离的闷响,以及一具以诡异姿态瘫倒的尸体。
不到五秒钟,现场再无站立的猎人,只剩下那个惊魂未定的微胖猎人。
曦,甩了甩龙爪上沾满的鲜血和碎肉,走到庭院中央的喷泉边。
她旁若无人地俯身,捧起清凉的泉水,仔细清洗着脸颊和手上的血污。
水花溅起,冲淡了浓重的血腥,却冲不散她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清洗完毕,她站起身,看着水中自己带着妖异美感的倒影,以及倒影身后那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皱了皱鼻子,轻声评价:
“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