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酒德麻衣随手将湿漉漉的伞扔到一边。
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这点风雨算不了什么。
她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浅羽冰冷的尸体。
虽然主修的是东京大学的音乐系,但个人“兴趣”驱使她恶补过相当深入的医学知识,尤其在创伤分析和法医病理方面。
明明是个出任务的人,为什么会自学这种东西呢?
还不是他的原因在那次相遇,就烙下了学习这种东西的习惯了。
触诊,观察没有生命体征。
胸腔被某种巨大动能粗暴地撕裂开,手法难以辨别,基本确定是物理手段。
心脏区域惨不忍睹。
恺撒那把威力过剩的沙漠之鹰,一枪就把浅羽的胸口轰成了个烂西瓜,心脏组织混合着碎骨四溅。
结论清晰:物理性死亡,死因明确,凶手锁定?
“啧”酒德麻衣嫌弃地用还在滴水的武士刀刀尖,轻轻挑开浅羽破碎的胸襟组织,露出里面更狼藉的景象,“什么枪不好用,非得用沙鹰?再让那金毛开两枪,拼尸体的活儿就得我自己上了,多晦气。”
她摸出自己的防水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不久前老板发来的那条指令——“无论发生任何变故,执行原计划:牵制恺撒·加图索,并配合场上所有‘外来变数’,无论其性质。”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用武士刀百无聊赖地戳着浅羽僵硬的尸体,心情莫名烦躁。
“喂喂,长腿!尸检报告呢?我这还等着下饭呢!”苏恩曦懒洋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背景似乎还有哗啦啦的水声,估计正泡在浴缸里享受。
“你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么重了?”麻衣没好气地回怼,“前两天还抱着霸总小说做春梦,今天就转职汉尼拔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分析分析这肉的纹理口感,让你更开胃点?”
“呵呵,你倒是在浴缸里泡得舒坦,留我和三无在这鬼地方跟龙王玩命。”麻衣撇了撇嘴。
“哼,算你有点良心。”麻衣嘴上不饶人,但也没再抱怨,注意力重新回到尸体上。
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她下意识掐着表确认: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这点她绝不会弄错。
然而
这具尸体的皮肤状态不对劲!那隐隐浮现的暗紫色斑块尸斑?!
酒德麻衣瞳孔骤缩,猛地向后弹开!
动作太快太急,脚下湿滑,一个趔趄撞上了刚走过来的恺撒。
“?”恺撒及时扶了她一把,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刚才还冷静干练的女忍者此刻略显苍白的脸,“怎么了麻衣小姐?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浅羽的尸体。
“尸斑”酒德麻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背诵起知识,“人体死亡后,血液循环停止,血液因重力沉降 通常在2-4小时后开始出现尸斑受温度和体质影响,极端案例可能缩短到半小时但这”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尸体上。
“尸斑?”恺撒皱眉,一头雾水,“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等等”他也察觉到了异常,仔细看向浅羽的尸体。
“也许也许是极端案例?或者某种特殊的”酒德麻衣强自镇定,再次靠近尸体,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蹲下身,手指小心地触碰尸体的腹部皮肤
触感冰凉僵硬,皮肤颜色尸绿?!
“啊!”这一次,酒德麻衣是真的吓得魂飞了!她以一个远超常人的敏捷后空翻,瞬间又弹回了恺撒身边,后背紧紧贴着恺撒的胸膛寻求一丝安全感,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骇。
“芜!漂亮!”恺撒下意识吹了个口哨,但看到麻衣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喂!你到底怎么了?这尸体有什么问题?”
“尸尸绿”酒德麻衣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她甚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环境检测仪,“尸绿是腐败气体导致皮下血管网呈现污绿色通常通常在死后24小时以上才会出现!现在是五月底环境温度18摄氏度,湿度90即便按最快腐败速度理论推算也至少需要20小时!”仪器上冰冷的数字仿佛在嘲笑她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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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头钻进了诺诺裹着的毛毯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诺诺和恺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面面相觑,尴尬又莫名。
“那么,麻衣小姐,”恺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外行’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科学现象’把你吓成这样?”
“是啊长腿,快说清楚!搞得我也心慌慌的!”苏恩曦在频道里催促,连泡澡的水声都停了。
酒德麻衣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从毯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依然带着余悸,但条理清晰:
“简单说!科学!法医学!告诉我们!这个刚刚在我们眼皮底下被枪打死,且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的家伙!他的尸体腐败程度显示——他已经死了超过24小时了!”
“哈?!”恺撒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刚死的家伙,实际死了超过一天?你晚饭是不是吃了什么过期的东西产生幻觉了?”
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解释,“会不会是龙血?某种龙血引起的快速组织腐败?类似加速衰老?”
“别用你那半吊子龙族知识瞎套!”酒德麻衣立刻从毯子里钻出来反驳,恐惧被专业被质疑的恼怒取代。
“龙血影响下的尸体只有两条路!要么保持活性直至转化为死侍!要么在转化失败后快速崩解!绝不会出现这种按部就班的正常腐败流程!而且还是他妈加速了几十倍的正常腐败!”
她指着浅羽的尸体,声音拔高,“这玩意儿!简直像是被宰了塞进冰柜冻了一天一夜,然后拿出来解冻再补了一枪!这根本不能用我们已知的任何知识解释!不然你以为老娘在怕什么?!”
她喘了口气,质问恺撒,“这难道不是你们卡塞尔的新生吗?你们怎么招的人?底细查清楚了吗?”
“我又不是招生办主任!”恺撒也提高了音量,“这小子底细连楚子航都查不到!根本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前两天开学典礼上他还指着晨和曦的鼻子喊龙王呢!你说扯不扯?”他摊手。
酒德麻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未知的出身却知道晨的真实身份这已经不是“奇怪”能形容的了!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让她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忍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哦对了,”恺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凝重起来,“被曦当众骂了一顿后,这小子又被晨拖去执行部‘喝茶’了,审了挺久不知道怎么今天就被放出来了等等!”他猛地顿住,一个可怕的联想击中了他。
“审讯是什么时候的事?”酒德麻衣敏锐地捕捉到了恺撒语气的变化,立刻追问,“谁负责审的?”
“三天前!”恺撒的声音沉了下来,“具体审讯人员诺玛没公示,但晨跟我提过一嘴——是他亲自审的!”
“靠!”酒德麻衣瞬间炸毛,什么恐惧都抛到了脑后,“晨人呢?立刻!马上!找他问清楚!他到底对这东西做了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在哪?!”恺撒也急了,“听你这语气跟他熟得很!他那神出鬼没的德行你不知道?我上哪儿联系他?!”
两人顿时陷入激烈的互怼。
而就在这争吵声中,一直沉默的诺诺,却悄然从毯子里钻了出来。
她的眉头紧锁,眼神异常专注,一种强属于“侧写”的灵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