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a?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芝加哥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流淌着低调的松木与香料的芬芳,而非那种廉价人造香精的气味。
精心设计的圣诞装饰点缀各处,水晶吊灯折射着定制彩灯的暖光,一棵高大的诺德曼冷杉立在厅中,枝叶上挂着的不是寻常彩球,而是吹制的玻璃星与微缩乐器模型,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
“比上次那家syth顺眼。”曦脱下外套递给侍者,目光扫过环境,简洁地评价。
“那是因为上次在syth,某位混沌势力的代表非要路过,弄得餐厅少了半面墙。”晨低声吐槽,顺手帮她拉开椅子。
话音未落,餐厅厚重的橡木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缕清冷的风。
“我还在想,芝加哥有谁能在圣诞夜跟我抢alea的位子”恺撒的声音带响起。
他挽着诺诺走进来,裁剪完美的深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拍净的雪花。
他目光扫过晨这一桌,在耶梦加得身上停留了一瞬,金发下的眉毛微微挑起。
“原来是你。那我就不计较了一个s级带着三位漂亮的女士用餐,真是令人羡慕的排场。这位陌生的美丽小姐是?”
话没说完,他腰侧软肉就被诺诺不动声色地狠狠拧了一把。
“眼睛往哪儿看呢?”诺诺压低声音,脸上却挂着明媚的笑,朝着三个女士挥了挥手,“姐妹们,我们先上去了,回头聊!”。
“嘶轻点啊”恺撒的抗议声逐渐远去。
晨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对三位女孩说了句“稍等”,便起身跟了出去。
他在餐厅门口叫住了正揉着腰的恺撒。
“有事?”恺撒回头,眼睛里带着询问。
“关心一下你的‘战略推进’进度。”晨靠在门廊的罗马柱上,语气随意。
“别提了,”恺撒难得露出一丝挫败,压低声音,“小巫女的心思比混血种谱系还难捉摸。礼物、惊喜、冒险好像都差那么一点。”
“啧,”晨摇摇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记住,她骨子里要的是‘刺激的安全感’和一个能陪她一起疯、又能稳稳接住她的人。”
“别老想着用钱砸或者玩那些华丽的浪漫,有时候,越简单直接、甚至有点‘莽’的计划,越有效。想想她真正兴奋起来是什么时候。”
恺撒若有所思,随即猛地警觉:“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她真正兴奋的时候’?”
“想什么呢?”晨白了他一眼,“这叫情报分析。苏茜可是个宝藏,诺诺舍友的情报不要白不要,当然,我也付出了一点‘代价’才换到这些东西。你总不能真指望靠轮盘赌的运气来追女孩吧?”
恺撒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上下打量着晨:“你不会对陈墨瞳也”
“呵呵,”晨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的战线,推进速度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快一点。”
恺撒先是一愣,随即肃然起敬,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有种!你是这个!连那位都敢”
“是她先动口的。”晨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我这叫合理反击。”
他看了看四周,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预设的闹钟界面,展示给恺撒看:“这个时间点,密歇根湖方向。我安排’了一场大型烟花,餐厅的灯光系统也会配合切换成特别的模式。持续大概十五分钟。把握好你的‘窗口期’。”
恺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眼睛亮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晨的肩膀:“有意思!你这家伙,鬼点子是真多!谢了,兄弟!”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前一后回到了温暖的餐厅内。
走到预订的长桌旁,迎接晨的是三双眯起来闪烁着不同意味光芒的眼睛。
“啧,某些人要是少一点侧耳倾听的爱好,等会儿的惊喜体验会更完整。”晨面不改色地坐下,拿起餐巾。
身着黑色礼服的服务生开始安静地上菜。
每一道菜都像一件小型装置艺术,在曦悄然笼罩桌面的言灵影响下,侍者们眼神平和,对桌上超出常理的气氛与对话毫无所觉,只专注于呈现菜品。
前菜用毕,主菜间歇,耶梦加得轻轻晃动着杯中深红的葡萄酒,忽然开口:“诸神黄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你想怎么办?”
餐桌上轻松的氛围为之一凝。
晨切割牛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银质餐刀与瓷盘接触,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祂暂时回不来。我也没打算让祂回来。”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更现实的障碍,需要先一步扫清。”
他显然不愿在此刻深入这个话题,抬眼反问:“你呢?‘未来’这个词,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耶梦加得将酒杯举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下,目光透过晶莹的杯壁与暗红的酒液,落在晨的脸上。
“活下去。”她吐出三个字,简洁得近乎残酷,“用这具‘新生’的躯壳,尽可能长久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她停顿片刻,补充道,“和我哥哥芬里厄一起。”
晨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有龙王的骄傲,有历经毁灭重生的沧桑,也有一丝对“不确定”的探寻。
过了几秒,他才说:“有事,可以找我。”
耶梦加得微微一怔,眼神有些复杂,“你这句话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因为我的立场,并不完全源于这个遍布血腥与诅咒的龙族社会。”晨的声音很轻。
“是啊,”耶梦加得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很肮脏。”
“好了,”晨举起自己那杯深紫色的葡萄汁,打破突然沉静下来的气氛,“今天是个节日。至少在接下来的几道菜时间里,让我们暂时忘记那些沉重的东西。为了能坐在这里好好吃饭。”
“为了庆祝我们还活着。”曦举起果汁,碰了碰晨的杯子。
“为了好吃的!”洛姬也举起杯子,小脸上满是认真。
耶梦加得看了看他们,最终也举起了酒杯,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祝你,”耶梦加得看向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似有暗流涌动,“最终能达成你心中所想的一切。”
“呵,”晨笑了笑,也将葡萄汁饮尽,“那就祝我们都能活到最后,看到自己想要的风景。”
就在这时,晨的动作微微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丝玩味。
“有朋友不请自来了。圣诞夜空手而来可不太礼貌,我觉得,应该给祂准备一份小小的‘回礼’。”
他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对不远处待命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侍者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两份还冒着诱人热气的顶级肋眼牛排,配着餐厅招牌的黑松露酱汁。
晨接过托盘,对三位面露探询的女孩点了点头,转身,径直走向餐厅大门。
“是你们经常提及的‘那位’?”耶梦加得目送他离开,压低声音问曦。
“气息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活跃’一些。”曦抿了一口果汁,没有正面回答。
“看来,在某些问题上,大家的‘目的’或许有微妙的交集。”耶梦加得若有所思。
“或许吧。”曦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这潭水,也因此更深了。”
晨没有走室内楼梯,而是通过一道安全门,直接来到了建筑外侧为清洁和维修准备的金属楼梯。
他端着托盘,步伐轻快地向上,靴子踩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推开顶楼天台厚重的防火门,芝加哥冬夜凛冽的风立刻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灯火与密歇根湖深沉的黑暗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背景。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似乎正在欣赏夜景。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紫色天鹅绒西装,在寒风中显得单薄而和谐,墨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发丝随风飘动。
“米其林三星的牛排,刚出锅,汁水正足。尝尝?”晨走过去,将托盘放在那人身旁的矮墙上。
那人转过头,脸上戴着一副似笑非笑的优雅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薄唇。
祂看了一眼牛排,轻笑一声:“两份?小子,挺上道。行了,东西放下,你可以滚回去陪你的小姑娘们了。你老板我今晚也约了人。”
“看来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得还算顺利?”晨站在原地没动,语气随意,“不管怎样,圣诞快乐。也祝您得偿所愿,有个愉快的夜晚。”
“油嘴滑舌。”欢愉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过于殷勤的鸟儿,“不过,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晨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天台门。
就在他手指触到冰凉门把的瞬间,身后空气传来极其细微的波动,伴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冰原蔷薇香气。
他没有回头,径直拉开门,消失在楼梯间内。
天台上,欢愉的身侧,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古典黑色礼裙的少女,裙摆上绣着暗红色的荆棘与苍白玫瑰图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鲜红。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精致的幽灵,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璀璨的城景。
“衣服不错,”少女开口,声音清冷如碎冰,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和我记忆里第一次窥见您真实姿态时的那一幕,几乎一样。老师。”
欢愉拿起一块牛排,姿态优雅地咬了一口,含糊地笑道:“你这只小蝙蝠,今天怎么不用你那些‘审判即净化,鲜血乃赞歌’的中二台词了?”
少女苍白的面容上,极浅地浮现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像是微笑的雏形。
“有时候”她轻轻地说,目光落在欢愉的侧脸,“也需要把面具摘下来,呼吸一下真实的空气。这是您很久以前说过的。”
欢愉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那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温和的弧度。
“是啊”祂望着夜空,轻声回应,“是我说的。”
ps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