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周眼角的余光瞥见休息室里那个把头埋进枕头里的身影。
火候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那小猫估计真要炸毛了,或者真要吐了。
他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就在刘丽的身体刚要贴上来的瞬间,林晓周突然松开了手。
不仅松开了,他还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极其嫌弃地甩了一下手,顺势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刘丽的那几根手指。
动作优雅,却充满了羞辱意味。
刘丽因为惯性往前扑了一下,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扶着桌子站稳,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林林总?”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上一秒还在夸她手软,下一秒怎么就这副表情了?
“刘总监用的什么香水?”
林晓周一边擦手,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刘丽愣了一下,还没从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啊?是是香奈儿五号啊。林总不喜欢吗?”
“难闻死了。”
林晓周将擦过的湿巾团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以后别让我闻到这个味道,我想吐。
刘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还有,”林晓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所谓的漏洞百出的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那个装着湿巾团的垃圾桶。
“这种把别人当傻子的把戏,少在我面前玩。”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冷冷地刮过刘丽那张惨白的脸。
“程子矜是我亲自调上来的人。质疑她的能力,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当这个总裁,大可以去董事会弹劾我。而不是拿这种小学水平的栽赃陷害来浪费我的时间。”
“滚出去。”
这一连串的输出,快、准、狠。
刘丽完全被打蒙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在林晓周那种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下,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包,甚至不敢去看垃圾桶里的文件,逃也似地冲出了办公室。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晓周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扯了扯领带,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
真难闻。
还是里面的那个好闻。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扇虚掩的休息室大门。
戏演完了。
该去看看观众的反应了。
林晓周迈步走进休息室。
房间里光线昏暗,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没睡。
因为那个枕头被死死地压在头上,连手都在发抖。
林晓周走到床边,坐下。
伸手去拽那个枕头。
拽不动。
“程子矜。”他叫她的名字。
没反应。
“出来。别把自己闷死了。”
还是没反应。
林晓周耐心耗尽,直接用了点力气,把枕头强行抢了过来扔到一边。
随着枕头被拿开,露出了下面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
还有那一双红彤彤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林晓周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张愤怒的脸,或者是冷漠的脸。他甚至准备好了迎接她的冷嘲热讽。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哭。
那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看着可怜极了,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
林晓周心里那点想要捉弄她的恶劣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和疼惜。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角,“我刚才那是演戏给她看的,谁让她”
“别碰我!”
程子矜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脏死了!”
“刚跟别的女人调完情,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林晓周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慢慢浮现出一层笑意。
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甚至忍不住低笑出声。
“程子矜。”
他根本不管她的反抗,强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这是吃醋了?”
“你这是吃醋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在这个昏暗狭窄的休息室里,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程子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本还泛红的眼眶瞬间瞪圆了。
“谁吃醋了!”
她猛地推开林晓周捏着她下巴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甚至因为动作太急,手背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颌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嘶”林晓周吃痛,微微皱眉,但眼底的笑意却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没吃醋?”他揉了揉下巴,身体前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没吃醋你哭什么?没吃醋你刚才捂着耳朵不肯听?没吃醋你嫌我脏?”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程子矜的痛点上。
程子矜被他逼得不断后仰,直到背脊紧紧贴在床头软包上,退无可退。
“我那是那是被气的!”她强行解释,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带着明显的颤抖,“刘丽污蔑我工作失误,我还不能生气吗?至于嫌你脏”
她深吸一口气,别过头,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刘丽的手指差点碰到他胸膛的画面,胃里那股翻腾的不适感再次涌了上来。
“林总刚才跟别的女人那种那种互动,难道不脏吗?”
林晓周挑了挑眉。
“哪种互动?”他明知故问,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把玩,“我碰她了吗?还是说,你希望我真的碰她?”
“你碰不碰跟我有什么关系!”程子矜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想要抢回自己的头发,“那是你的自由!林总爱跟谁调情就跟谁调情,就算你在办公室里开后宫都跟我没关系!”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