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特助周严只觉得后背发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老板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刚才回来的时候不是心情还挺好的吗?
“周严。”
林晓周突然开口。
“在!林总您吩咐!”周严赶紧立正站好。
“设计部今晚有聚餐?”
“啊?是是的。”周严作为万能特助,消息自然灵通,“好像是江总监组织的,说是为了欢送程小姐调职。”
“欢送?”林晓周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的人调到我身边,还需要他来欢送?”
他随手关掉了监控画面,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正好,我也饿了。通知设计部,今晚的聚餐,我也去。”
周严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也要去?可是那种员工聚餐,档次不高,而且大家可能会不自在”
从来没听说过集团大总裁会去参加底下部门的小聚餐啊!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怎么?我有说我是去吃饭的吗?”
林晓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幽暗,“我是去宣示主权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但敲门的节奏很奇怪,不急不缓,每一下都间隔相同的时间,透着一种老派的严谨和傲慢。
周严愣了一下,这种敲门方式,显然不是公司的人。
“进。”林晓周皱了皱眉。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员工,也不是客户。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提着礼盒的保镖。
看到来人,林晓周原本就冷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福伯?”
被称为福伯的老者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从旧社会穿越来的管家,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少爷,好久不见。”
福伯并没有因为林晓周的冷脸而有丝毫局促,他径直走进办公室,示意保镖将礼盒放在茶几上。
“老爷子听说您最近为了收购案的事忙得没空回家,特意让我送来了家里炖的燕窝和补品。还让我顺便来看看”
福伯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旁边那张明显是新加的、还放着程子矜私人物品的小办公桌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看看少爷身边,是不是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人。”
周严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林家老宅的大管家,代表的就是那位在京圈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林老爷子!
林晓周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爷爷的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儿才刚添了张桌子,他就派人来了?怎么,他在我办公室装了监控?”
“少爷说笑了。”福伯依旧笑眯眯的,“老爷子也是关心您。毕竟您是林家的希望,您的身边,不能留那种身家不清白、只会魅惑主上的女人。”
话里有话。
显然,程子矜的存在,已经被林家知道了。
甚至可能连那个荒唐的周五晚上,都被查到了蛛丝马迹。
“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插手。”林晓周走到福伯面前,气场全开,寸步不让。
“回去告诉爷爷,我的助理我想留就留。至于我想娶谁,那是我的自由。让他别把心思动到我身边人身上,否则”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别怪我不念祖孙情分。”
福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少爷竟然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少爷的话,我会带到。”
福伯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恐怕由不得少爷做主。苏家的大小姐苏青,明天就会回国。老爷子已经安排了,明晚的家宴,苏小姐会出席。老爷子希望您准时参加。”
说完,福伯再次欠身,带着保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正好撞见了抱着纸箱子回来的程子矜。
四目相对。
程子矜愣住了。
眼前的老人虽然穿着朴素,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和审视货物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福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程子矜一眼。
这就是那个让少爷神魂颠倒的女人?
长得确实标致,甚至透着一股子清冷劲儿,难怪少爷喜欢。但在豪门眼里,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漂亮,就是原罪。
“程小姐是吧?”
福伯突然开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跟一个佣人说话。
程子矜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福伯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有些梦,做得太久,醒来的时候会很疼。”
说完,他没再看程子矜一眼,径直走进了电梯。
程子矜站在原地,感觉像是在大夏天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那种赤裸裸的警告,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还没进门,就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庞大的豪门家族对她的排斥和恶意。
“傻站着干什么?”
林晓周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程子矜回过神,抱着箱子走进去。
她看到茶几上堆满的昂贵礼盒,又看了看林晓周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林总,刚才那位是”
“不用管他。”
林晓周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走到她面前,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纸箱子,随手放在那张白色小办公桌上。
“以后见到这种老东西,离远点。”
他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动作却很轻柔地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刘海。
“刚才他说的话,别放在心上。”
程子矜抬头看着他。
此时的林晓周,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霸道,反而多了一丝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紧绷。
那是面对家族庞大压力时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林总。”程子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他说得对。我有自知之明。”
她退后半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眼神清明而冷静。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梦,我从来没做过,也不打算做。”
林晓周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她这副理智得近乎冷酷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