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诱惑，“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因为我握了她的手，而感到难过？”
程子矜被迫仰着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的期待和占有欲，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想否认。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心酸和委屈，是骗不了人的。
“我”
“别撒谎。”林晓周的手指抚上她的嘴唇，轻轻摩挲，“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你吐了。”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程子矜没反应过来。
“人在极度厌恶或者极度嫉妒的时候，生理上会产生排斥反应。”
林晓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程子矜，你吐，是因为你受不了我碰别人。”
“这说明”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你的身体，已经认主了。”
吃完饭，回到车上，一路沉默。
黑色的迈巴赫在距离君盛大厦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程子矜强烈要求的。
“林总，就在这儿停吧。”她抓着安全带，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坚持，“如果被同事看到我从您的车上下来，我以后在公司就真的没法做人了。
林晓周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刚才在包厢里那句“身体认主”好不容易把气氛烘托到了暧昧的顶点，结果一回公司，她又要和他划清界限。
“行。”
他冷着脸吐出一个字，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程子矜如蒙大赦，说了声“谢谢林总”，便推开车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午后的人流中。
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林晓周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对前面的老张吩咐道：“回公司。让周严去查一下那个江驰的底细，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程子矜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上班时间。
刚走进设计部的大门，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有探究，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哟，这不是咱们的程大助理吗？”
打破沉默的是平时和刘丽走得很近的一个老设计师，叫王姐。她端着保温杯，语气酸溜溜的。
“听说上午才被林总叫上去，这一中午就不见人影。咱们还在食堂排队打饭呢，程助理这是去哪儿吃香喝辣了？”
“就是啊，听说连东西都还没收拾完就被接走了。这待遇，咱们干了十年也赶不上啊。”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程子矜只觉得脸颊发烫。在职场上，流言蜚语有时候比明刀明枪更伤人。尤其是她这种“爬床上位的嫌疑人”，更是大家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王姐说笑了。”
程子矜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旧工位前，开始收拾剩下的一点私人物品。
“我是去帮林总跑腿办事了。以后虽然在顶楼办公，但云尚的项目我还是会跟进的，大家还是同事。”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卑不亢。
“跑腿？我看是跑床”
王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程子矜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老女人说话是真让人讨厌。
“都在闲聊什么？都很闲吗？”
一道温润却严肃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设计总监江驰正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脸色难得的有些阴沉。
他平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很少对下属发火。今天这副样子，显然是动了真怒。
“云尚的图纸都改完了吗？甲方的反馈都处理了吗？要是这季度绩效不想拿了，可以直接去财务结账走人。”
江驰的声音不高，但分量十足。
原本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低着头假装忙碌起来。
江驰大步走到程子矜面前。
看着她低着头默默把几包纸巾放进纸箱里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子矜。”
他放柔了声音，伸手想要帮她搬箱子，“别理她们。那些人就是嘴碎，过两天有了新八卦就好了。”
“谢谢江总监。”程子矜抬起头，感激地笑了笑，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好。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江驰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看着程子矜略显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中午你是和林总在一起吗？”
程子矜心里咯噔一下。
“我”
“我不是想探听你的隐私。”江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只是想提醒你。林晓周这个人背景很深，手段也很狠。他是林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是在狼窝里长大的。你千万别陷进去。”
程子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驰会跟她说这些。
“江总监，您放心。”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我有分寸。我只是去工作的。”
“那就好。”江驰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对了，今晚设计部聚餐，算是给你送行。虽然只是调去楼上，但毕竟不在一个办公室了。你一定要来，不许请假。”
“聚餐？”程子矜有些犹豫。
林晓周那个控制狂，会放她出来聚餐吗？
“就这么说定了。”江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地点定在兰亭，六点半。你是主角，要是缺席了，我这个总监的面子往哪搁？”
说完，他还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程子矜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好，我会准时到的。”
然而，这一幕“相视一笑”的画面，却被不远处的一个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顶层，总裁办。
林晓周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设计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渗人。
屏幕里，那个女人正对着另一个男人笑。
笑得那么甜，那么放松。
而在他面前，她除了哭就是躲，要么就是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呵。”
林晓周冷笑一声，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