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猫头像静静地看着她，还有那条充满恶趣味的消息：
【语音。叫老公。】
程子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找他？
可是刚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他划清界限，不想当金丝雀。现在转头就为了钱去求他？
这也太太下贱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桂芳的威胁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再犹豫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程子矜咬了咬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尊严和生存，哪个重要？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从来都不是个选择题。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深吸一口气，按住语音键。
“老公。”
声音很小，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和羞耻。
发送。
那一瞬间，程子矜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地毯上。
她觉得自己把自己卖了。
卖给了魔鬼。
此时，君盛集团顶层会议室。
一场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气氛严肃凝重。苏青坐在林晓周左侧，kev坐在右侧，正在口若悬河地批判原有的设计方案。
林晓周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转着手中的钢笔，眼神冷漠，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嗡—”
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晓周瞥了一眼。
是程子矜发来的语音。
他原本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小野猫终于服软了？
他拿起手机，也不避讳，直接当着一众高管和苏青的面，点开了那条语音。
当然，他转成了听筒模式，放在耳边。
“老公。”
女人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颤音，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耳膜，顺着神经末梢一路钻进了心里。
酥，麻，痒。
林晓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该死。
光是听个声音，他就有了反应。
这女人是妖精变得吗？
“林总？”kev还在滔滔不绝，“您觉得我这个提议”
“闭嘴。”
林晓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
他站起身，甚至没给苏青一个眼神，拿着手机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暂停十分钟。”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苏青看着他的背影，指甲狠狠地掐进了真皮座椅里。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林晓周拨通了程子矜的视频电话。
秒接。
屏幕里出现了程子矜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林晓周原本旖旎的心思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
他皱眉，语气严肃，“谁欺负你了？”
刚才那声老公，虽然好听，但细听之下全是委屈。
程子矜看着屏幕里那个英俊冷厉的男人，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决堤了。
“林晓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我想要钱。”
林晓周愣了一下。
要钱？
他想过她会求他放她出去，求他把设计稿还给她，甚至求他帮她对付苏青。
唯独没想过，她开口第一句话是直白的要钱。
“要多少？”他没有问原因，直接问道。
“五五十万。”程子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能不能先预支我的工资？或者算我借你的，我以后一定还”
“卡号。”
林晓周打断她，言简意赅。
“啊？”程子矜愣住了。
“把你卡号发过来。”林晓周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五十万够吗？不够给你转五百万。”
“够够了！”程子矜赶紧说道。
“发过来。”
挂断视频。
不到一分钟，程子矜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提醒。。备注：零花钱。】
零花钱。
五十万，在他眼里只是零花钱。
程子矜看着那一串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林晓周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钱转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遇到什么事了？】
程子矜犹豫了一下。
【没我想买个包。】她撒了个拙劣的谎。
【程子矜。】
林晓周直接发了语音过来，语气森冷，【你觉得我会信？半小时内，如果不想让我查到底，自己交代。】
【还有，刚才那声老公太小声了。今晚回来，当面叫给我听。叫满五十次。】
【少一次，就在床上补回来。】
程子矜的脸瞬间爆红。
五十次？！
这个趁火打劫的混蛋！
但不管怎么说，危机解除了。
程子矜赶紧把钱转给了张桂芳，并附言：【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发完消息，她无力地躺在床上。
这下彻底还不清了。
钱债，情债，身体债。
她这辈子，怕是都要烂在林晓周手里了。
晚上八点。
林晓周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也没回林家大宅，而是直接回了御景湾。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香味。
并不是那种高级料理的味道，而是很家常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
他换了鞋，走进餐厅。
只见程子矜穿着那套米白色的居家服，围着围裙，正端着一盘番茄炒蛋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他回来，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回回来了？”
林晓周看着她。
灯光下，她未施粉黛的脸显得格外柔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这一幕，和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家”，重合了。
他心中的戾气和疲惫，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
“嗯。”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然后从身后抱住了她。
“做的什么？”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雪松，不是香水，是油烟味混合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
并不难闻，反而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随便做了点”程子矜身体僵硬，“你要吃吗？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只做了两人份的”
“两人份？”林晓周挑眉，“还有谁？”
“我自己吃两份不行吗？”程子矜小声嘀咕。
林晓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震得程子矜后背发麻。
“行。我也饿了。”
他松开她，拉开椅子坐下，“陪我吃点。”
一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林晓周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竟然把那一盘卖相一般的番茄炒蛋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拌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