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骤然砸进山洞里的寂静中，紫嫣手里的小铲子“当啷”掉在地上。她转头一看，奶奶拄着枣木拐杖站在洞口，身后跟着缩着脖子的孟招娣，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容分说的蛮横。“奶奶，这山参是我先找到的，要拿去给大哥凑手术费！”紫嫣赶紧把刚挖出来的山参抱在怀里，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你的我的！后山的东西都是孟家族里的，我是孟家辈分最高的长辈，这山参自然该归我处置！”奶奶往洞里走了两步，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发出“咚咚”的声响，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动了动，“你大哥自己不小心摔断腿，是他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这山参我要留着给招娣她弟弟娶媳妇用！”孟招娣立刻附和着挺起胸脯：“就是！紫嫣，你别想独占好东西，这山参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
建军立刻跨到紫嫣身前，像堵小墙似的拦住她们：“奶奶，大哥是你亲孙子啊！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你怎么能不管不顾？”“我管得了那么多？”奶奶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就去抢紫嫣怀里的山参，“这山参我今天必须拿走！”紫嫣死死抱着山参往后躲，山洞地面湿滑，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混乱中，奶奶往前扑的力道带得拐杖一歪，不偏不倚撞在紫嫣手里的参罐上——那是爷爷留下的青花陶瓷罐，专门用来装贵重药材的。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参罐摔在石头地上，瞬间碎成几片，刚挖出来的野山参滚了出来，几根纤细的参须被碎石挂断，沾了泥土。“我的山参！”紫嫣心疼得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不顾地上的碎瓷片，蹲下身就去捡，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奶奶见参罐碎了，山参也断了须，气得拐杖戳着地面直跺脚：“你这丫头片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宝贝被你毁了！”孟招娣也跟着煽风点火：“就是！这下好了，谁都别想卖钱了！”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姐紫然手里攥着块叠得整齐的粗布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草屑和汗珠。“妹妹，我来帮你！”她见状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参片捡起来放进布巾里，转头看向奶奶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奶奶，这山参是救大哥命的，您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奶奶被噎得脸色发青，瞪着紫然，“我拉扯大你们父辈几个，吃了多少苦？现在拿株山参都不行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长辈要讲情理，不能见死不救！”紫然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奶奶，“大哥现在躺在医院里，要是凑不够钱做手术，腿就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您也是看着大哥长大的，真能忍心看着他这样？”
奶奶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孟招娣见奶奶没了气势，悄悄往洞口退了退，不敢再出声。紫嫣把捡好的山参放进布巾里，虽然断了几根参须，但主体完好，还能卖些钱。她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诚恳：“奶奶，我们不是要跟您抢东西，只是大哥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等大哥好了，我们姊妹几个一定好好孝敬您。”
紫然扶着指尖流血的紫嫣，建军扛着锄头跟在后面，三人一起往洞外走。奶奶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拐杖拄在地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没再阻拦。走到洞口时，紫然悄悄从兜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纸包，塞到紫嫣手里：“妹妹，这是我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有二十多块，你拿着，多少能帮衬点。”紫嫣捏着纸包里硬邦邦的硬币，心里暖烘烘的——二姐平时连块水果糖都舍不得买，却把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回到家，李秀兰看见布巾里断了须的山参，还有紫嫣指尖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咋整啊？断了参须就卖不上好价钱了”“娘，没事的，”紫嫣忍着指尖的疼安慰道，“主体没坏，药材铺肯定会收的，咱们先拿去镇上问问价。”孟老实看着布巾里的山参，又看了看女儿们冻得通红的手和紫嫣指尖的伤口，眼眶忍不住泛红：“辛苦你们姊妹几个了，都是爹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爹，您别这么说，”紫嫣握着爹粗糙的手，“我们一定能凑够钱的，大哥肯定会好起来的。”
当天下午，孟老实揣着用布巾层层包裹的山参，匆匆去了镇上的“益生堂”药材铺。老板拿着山参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用小秤称了称，摇了摇头：“这山参是野生的，年份也够，本来能卖七八百块，可惜参须断得太多，品相差了些，最多给你四百块。”孟老实心里一沉，却还是咬了咬牙：“四百就四百，我卖了！”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四张百元大钞时，他的手都在发抖——这四百块，加上家里的积蓄，还差三百多块手术费。
回到家，孟老实把情况一说，全家人又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建军急促的脚步声，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一头扎进屋里，喘着粗气说：“爹，娘，我这儿有五十块！”说着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十枚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我把家里攒着给妹妹们补身子的鸡蛋，都卖给村口的杂货店了，这是卖鸡蛋的钱！”李秀兰看着那些鸡蛋，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是给你妹妹们补营养的，你咋都卖了？”“娘，大哥的腿更重要！”建军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等大哥好了，咱们再多养几只鸡，到时候有吃不完的鸡蛋！”
紫嫣把桌上的钱拢在一起数了数，四百五十块加上家里的三百多块，一共七百八十块，还差两百二十块。她皱着眉想了半天，犹豫着说：“爹，要不咱们去找大伯问问吧？大伯家条件好，说不定能借我们点。”孟老实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大伯那个人，向来吝啬得很，平时借点油盐都要记账，未必肯借啊。”“爹，试试吧，”紫嫣看着爹，眼里满是恳求，“为了大哥，就算他不借，我们也没损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耽误手术。”
奶奶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骤然砸进山洞里的寂静中，紫嫣手里的小铲子“当啷”掉在地上。她转头一看，奶奶拄着枣木拐杖站在洞口，身后跟着缩着脖子的孟招娣，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容分说的蛮横。“奶奶，这山参是我先找到的，要拿去给大哥凑手术费！”紫嫣赶紧把刚挖出来的山参抱在怀里，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你的我的！后山的东西都是孟家族里的，我是孟家辈分最高的长辈，这山参自然该归我处置！”奶奶往洞里走了两步，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发出“咚咚”的声响，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动了动，“你大哥自己不小心摔断腿，是他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这山参我要留着给招娣她弟弟娶媳妇用！”孟招娣立刻附和着挺起胸脯：“就是！紫嫣，你别想独占好东西，这山参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
建军立刻跨到紫嫣身前，像堵小墙似的拦住她们：“奶奶，大哥是你亲孙子啊！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你怎么能不管不顾？”“我管得了那么多？”奶奶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就去抢紫嫣怀里的山参，“这山参我今天必须拿走！”紫嫣死死抱着山参往后躲，山洞地面湿滑，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混乱中，奶奶往前扑的力道带得拐杖一歪，不偏不倚撞在紫嫣手里的参罐上——那是爷爷留下的青花陶瓷罐，专门用来装贵重药材的。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参罐摔在石头地上，瞬间碎成几片，刚挖出来的野山参滚了出来，几根纤细的参须被碎石挂断，沾了泥土。“我的山参！”紫嫣心疼得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不顾地上的碎瓷片，蹲下身就去捡，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奶奶见参罐碎了，山参也断了须，气得拐杖戳着地面直跺脚：“你这丫头片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宝贝被你毁了！”孟招娣也跟着煽风点火：“就是！这下好了，谁都别想卖钱了！”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姐紫然手里攥着块叠得整齐的粗布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草屑和汗珠。“妹妹，我来帮你！”她见状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参片捡起来放进布巾里，转头看向奶奶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奶奶，这山参是救大哥命的，您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奶奶被噎得脸色发青，瞪着紫然，“我拉扯大你们父辈几个，吃了多少苦？现在拿株山参都不行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长辈要讲情理，不能见死不救！”紫然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奶奶，“大哥现在躺在医院里，要是凑不够钱做手术，腿就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您也是看着大哥长大的，真能忍心看着他这样？”
奶奶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孟招娣见奶奶没了气势，悄悄往洞口退了退，不敢再出声。紫嫣把捡好的山参放进布巾里，虽然断了几根参须，但主体完好，还能卖些钱。她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诚恳：“奶奶，我们不是要跟您抢东西，只是大哥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等大哥好了，我们姊妹几个一定好好孝敬您。”
紫然扶着指尖流血的紫嫣，建军扛着锄头跟在后面，三人一起往洞外走。奶奶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拐杖拄在地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没再阻拦。走到洞口时，紫然悄悄从兜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纸包，塞到紫嫣手里：“妹妹，这是我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有二十多块，你拿着，多少能帮衬点。”紫嫣捏着纸包里硬邦邦的硬币，心里暖烘烘的——二姐平时连块水果糖都舍不得买，却把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回到家，李秀兰看见布巾里断了须的山参，还有紫嫣指尖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咋整啊？断了参须就卖不上好价钱了”“娘，没事的，”紫嫣忍着指尖的疼安慰道，“主体没坏，药材铺肯定会收的，咱们先拿去镇上问问价。”孟老实看着布巾里的山参，又看了看女儿们冻得通红的手和紫嫣指尖的伤口，眼眶忍不住泛红：“辛苦你们姊妹几个了，都是爹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爹，您别这么说，”紫嫣握着爹粗糙的手，“我们一定能凑够钱的，大哥肯定会好起来的。”
当天下午，孟老实揣着用布巾层层包裹的山参，匆匆去了镇上的“益生堂”药材铺。老板拿着山参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用小秤称了称，摇了摇头：“这山参是野生的，年份也够，本来能卖七八百块，可惜参须断得太多，品相差了些，最多给你四百块。”孟老实心里一沉，却还是咬了咬牙：“四百就四百，我卖了！”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四张百元大钞时，他的手都在发抖——这四百块，加上家里的积蓄，还差三百多块手术费。
回到家，孟老实把情况一说，全家人又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建军急促的脚步声，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一头扎进屋里，喘着粗气说：“爹，娘，我这儿有五十块！”说着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十枚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我把家里攒着给妹妹们补身子的鸡蛋，都卖给村口的杂货店了，这是卖鸡蛋的钱！”李秀兰看着那些鸡蛋，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是给你妹妹们补营养的，你咋都卖了？”“娘，大哥的腿更重要！”建军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等大哥好了，咱们再多养几只鸡，到时候有吃不完的鸡蛋！”
紫嫣把桌上的钱拢在一起数了数，四百五十块加上家里的三百多块，一共七百八十块，还差两百二十块。她皱着眉想了半天，犹豫着说：“爹，要不咱们去找大伯问问吧？大伯家条件好，说不定能借我们点。”孟老实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大伯那个人，向来吝啬得很，平时借点油盐都要记账，未必肯借啊。”“爹，试试吧，”紫嫣看着爹，眼里满是恳求，“为了大哥，就算他不借，我们也没损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耽误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