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孟家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鸡叫声打破了村庄的寂静,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是紫嫣去重点初中报到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李秀兰就起来了。厨房里传来滋滋的煎蛋声,玉米饼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孟老实也起得早,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擦得锃亮,车后座绑着铺盖卷,上面盖着块塑料布——昨晚天气预报说可能有小雨。
紫嫣穿着母亲新缝的衬衣,外面套着蓝布褂子,背着奶奶送的书包,手里攥着大哥留下的旧钢笔——笔杆被磨得光滑,是大哥当年读书时用的。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满是憧憬。
“嫣儿,快过来吃早餐。”李秀兰把早餐端到桌上,招呼道。
早餐摆了一桌子:金黄的煎蛋、冒着热气的玉米饼、香甜的小米粥,还有一盘凉拌青菜。紫嫣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咽不下——母亲把最大的煎蛋夹到她碗里,父亲也把玉米饼推到她面前,自己却啃着昨天剩下的窝头。
“嫣儿,多吃点,到了学校就吃不到娘做的饭了。”李秀兰不停地给紫嫣夹菜,眼里满是不舍。
“娘,我知道了。”紫嫣点了点头,努力把眼泪咽回去。
吃完早餐,紫嫣背上书包,拿起行李,准备出发。孟老实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把行李绑在车后座上:“嫣儿,走吧,爹送你去县城。”
“爹,麻烦您了。”紫嫣轻声说。
李秀兰送他们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手紧紧拉着紫嫣的手,舍不得松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别省钱。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爹会去接你。”
“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紫嫣拉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说,“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和爹,别太劳累了。”
“娘知道,你就别担心家里了。”李秀兰擦了擦眼泪,“快走吧,别耽误了报到时间。”
紫嫣点了点头,转身坐上自行车前梁。孟老实蹬起车子,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紫嫣回头望,看到母亲还站在大槐树下,手举过头顶,用力挥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冰凉却又滚烫。
乡间的小路两旁,庄稼长得绿油油的,晨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清香。孟老实蹬车的节奏很稳,偶尔会腾出一只手,拍一拍紫嫣的肩膀:“累了就靠在爹背上歇会儿。”紫嫣把头轻轻靠在父亲的后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泥土味,心里格外踏实。
一路上,孟老实不停地叮嘱:“到了学校要尊敬老师,同学有困难就帮一把;晚上别熬夜太晚,要休息好;食堂的饭要是贵,就自己带点咸菜”絮絮叨叨的,全是琐碎的关心。
“爹,我知道了,您放心吧。”紫嫣认真地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骑了一个多小时,县城第一中学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气派宽敞,上面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空中,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热闹非凡。
孟老实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小心翼翼地解开铺盖卷:“嫣儿,到了。爹就不进去了,工地上还等着我干活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皱巴巴的钱,硬塞进紫嫣手里,“这是五十块钱,省着点花,不够了就给家里写信。”
“爹,您不进去看看吗?”紫嫣问道。
“不了,爹还要赶回去干活呢。”孟老实笑了笑,“你自己进去吧,记得照顾好自己。”
紫嫣接过钱,心里沉甸甸的——这是父亲在工地上搬砖、和水泥挣来的血汗钱。她攥紧钱,用力点了点头:“爹,您路上小心点,别太累了。”
“哎,知道了。”孟老实挥了挥手,又叮嘱了一句,“好好学,爹相信你。”说完,就跨上自行车,慢慢往回骑,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紫嫣还站在原地,才放心地走了。
紫嫣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走进学校大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贴着分班名单,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初一(1)班。
初一(1)班的报到点前,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正笑着给学生登记。看到紫嫣,她温和地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老师好,我叫孟紫嫣。”“哦,孟紫嫣!”老师眼睛一亮,“我是你的班主任陈老师,你的成绩我们都看过了,很优秀!”
陈老师给了她一套校服和宿舍钥匙,带着她去宿舍:“宿舍是六人间,其他同学都到得差不多了,你们好好相处。”宿舍里,五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说话,看到紫嫣,都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孟紫嫣吧?我听说你是小学的年级第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着说。紫嫣也笑了,点了点头。
整理好行李后,紫嫣走到教学楼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楼下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她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看着操场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从书包里掏出大哥留下的旧钢笔,紧紧握在手里。钢笔的触感熟悉而温暖,仿佛大哥在身边鼓励她。她抬头望向远方,望向孟家村的方向,眼里满是坚定的光芒。
这里,是她逆袭之路的新起点。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轻松,但她不怕。带着家人的期望,带着朋友的祝福,带着自己的初心,她会勇往直前,在这片新的天地里,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阳光正好,少年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