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奶奶的约定敲定后,紫嫣立刻拿出纸笔,给紫然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放学铃声一响,她就背着书包往家跑,连校门口的小吃摊都顾不上看一眼。孟家小院的那盏煤油灯,从此每天都会亮到后半夜,映着姐妹俩凑在桌前的身影。
紫然的基础确实薄弱,数学的方程、英语的音标,都像拦路虎似的横在面前。紫嫣不着急,把自己的课本和笔记都搬了出来,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一个公式能拆成三句讲,一个音标能带着她读上几十遍,直到紫然眼里的迷茫变成恍然大悟。
“二姐你看,这道相遇问题,关键是找到‘总路程=甲走的路程+乙走的路程’这个等量关系。”紫嫣把草稿纸推到紫然面前,笔尖指着例题一步步演算,“你看这里,甲的速度是每小时5千米,走了2小时,乙的速度是每小时4千米,走了3小时,把这些数代进去,方程就列出来了。”
紫然皱着眉头,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画着。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未知数x:“妹妹,是不是设总路程为x,然后x等于5乘2加4乘3?”
“对啦!二姐你太聪明了!”紫嫣高兴地拍了下手,煤油灯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就是这样,你再试着算一遍,算出来咱们就吃块娘烙的红薯干当奖励!”
紫然眼里瞬间亮起光,低下头认真演算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煤油灯的光晕里,姐妹俩的影子在墙上挨得紧紧的。
英语更是紫然的软肋,连最基础的“a、o、e”音标都认不全。紫嫣就把音标写在硬纸板上,做成卡片,每天早上带着她在院角晨读。为了帮她记单词,紫嫣还编了不少顺口溜:“‘banana’是香蕉,三个a要记牢;‘le’是苹果,a后两个p”。
紫然跟着学了几遍,终于找准了发音,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这样记太好记了,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妹妹你太会教了!”
“那当然!”紫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每天早上晨读半小时,晚上听半小时磁带,坚持下去,英语肯定能跟上。
在紫嫣的耐心辅导下,紫然的进步快得惊人。以前看到数学题就头疼的她,现在能独立解出应用题;以前连英语字母都认不全的她,现在能背下二十多个单词。每天天刚蒙蒙亮,孟家小院就传来姐妹俩的晨读声,清亮的声音穿出院墙,在宁静的村庄里回荡。
孟老实和李秀兰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李秀兰每天都会给姐妹俩煮两个鸡蛋,变着花样做野菜团子、玉米饼,生怕她们累坏了身体。孟老实干完地里的活,就主动担起挑水、喂猪的活儿,还把桌案擦得干干净净,让姐妹俩有个舒服的学习环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大伯母见紫然学得有模有样,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似的疯长,每天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地散布谣言:“紫然那丫头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纯粹是浪费煤油!”“紫嫣就是故意耽误她妹妹嫁人,想让家里供她一个人读书!”
这天,紫然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煤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大伯母的声音。她瞥见紫然的身影,立刻拔高了嗓门:“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一个泥腿子出身,还想当医生?我看啊,到时候卫校考不上,好人家也错过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旁边几个闲坐的大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早点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事。”“老王家条件多好,错过了多可惜。”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紫然心上,她攥着手里的钱,头也不敢抬,快步买了煤油就往家跑。一进院子,看到紫嫣正在整理复习资料,她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砸在衣襟上:“妹妹,我是不是真的考不上卫校?他们都说我是白费力气”
紫嫣连忙放下手里的资料,拉着紫然坐在院角的石凳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二姐哭红的眼睛,紫嫣心里又气又疼:“二姐,她们是嫉妒咱们!见不得咱们家好,才故意说这些话打击你。你这段时间的进步我最清楚,你比谁都努力,肯定能考上!”
“可是可是我还是怕,怕我让你们失望。”紫然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要是考不上,我不仅对不起你,还要嫁给老王家”
“不会的!”紫嫣握住紫然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有我帮你,有爹娘支持你,咱们一定能行!那些闲言碎语咱们别管,把它们当成动力好不好?咱们用成绩打他们的脸!”
紫嫣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紫然慢慢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从那天起,她更拼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连走路都在背单词。
为了让紫然有更好的复习资料,紫嫣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周末放假,她天不亮就骑自行车去县城的书店,蹲在书架前挑了半天,买了三本复习资料和一本习题册。回来后,她连夜把资料上的重点用红笔标出来,难理解的地方还写了注解,方便紫然学习。
看着妹妹冻得通红的手和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资料,紫然心里又暖又酸。她把资料抱在怀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卫校,不能辜负妹妹的这份心意,不能辜负家人的期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卫校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紫然做过的习题册堆得有半尺高,模拟考试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从刚开始的及格线,慢慢爬到了优秀。紫嫣看着二姐的成绩单,欣慰地笑了——她知道,二姐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