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寅时三刻，骊山温泉别院的天还未亮透，铁马营的车库却已灯火通明。”，结果药膏与之前残留的混合发生反应，今早洗掉后脑袋竟泛着诡异的淡绿色，像颗发霉的卤蛋——正对着五辆“铁乌龟”做最后检查。防弹钢板已安装到位，车顶护盾升降顺畅，触发式撒布器的引线也埋得隐蔽。
“教官，您这头”柱子憋着笑递过一块黑布，“要不包上？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哈桑瞪眼，绿脑袋在油灯下晃了晃，“老子就是诱饵，越显眼刺客越容易上钩！”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黑布胡乱缠了两圈，结果缠得像个歪斜的裹伤布，配上那身迷彩劲装，活像从哪个战场溃逃下来的伤兵。
阿罗从最后一辆车底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铜制仪器，眉头微皱：“三号车的撒布器触发簧片太紧，万一真要用时卡住就麻烦了。得调松三厘。”
“还来得及吗？”哈桑看天色。
“一刻钟。”阿罗已经打开工具箱，动作麻利得像在拆解玩具。哈桑看着这个专注的青年，忽然想起什么：“小子，你昨晚说的‘技术会传染’，是什么意思？”
阿罗手上不停，头也不抬：“罗马人怕的不是一辆铁马，是铁马背后那套东西——格物院、流水线、标准化、还有”他顿了顿，“敢让匠人读书识字、敢让女人做算学、敢把匈奴俘虏教成技工的气度。这些东西传出去，罗马的奴隶制就绷不住了。”
哈桑似懂非懂，但觉得这话听着提气。他拍拍阿罗肩膀：“那今天咱就让他们好好‘传染’一下！”
辰时正，骊山别院正殿广场。
百官已按品级入座，观礼台正中那顶明黄华盖下，“秦始皇”端坐如山，冕旒垂面，看不清面容。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那只是个穿着龙袍的替身——蒙恬麾下一位身形与嬴政相似的老兵，此刻正紧张得腿肚子转筋。
真正的嬴政坐在左侧偏席，身着玄色常服，外罩轻甲，面前摆着酒菜却未动筷，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秦科坐在他下首，今日特意穿了侯爵朝服，腰间却挂着格物院特制的“工具囊”，里面不是玉佩，而是一套精巧的扳手、卡尺和放大镜。
“秦卿，”嬴政忽然低声开口，“你腰间那套‘玩意儿’，宴后给朕也备一套。”
秦科一怔，随即微笑：“陛下若感兴趣，臣可亲自讲解用法。”
嬴政点头，目光转向场中。此时乐声起，侍酒内侍们鱼贯而入，手持金壶玉杯，为百官斟酒。秦科余光锁定其中三人——那三个半年前入宫、来历存疑的小宦官。他们动作娴熟，低眉顺眼，但秦科注意到，为首那个瘦高个斟酒时，手腕稳得异乎寻常，虎口处有极淡的茧痕。
“来了。”秦科心中默念，手指在案几下轻轻敲击三下——这是给埋伏在四周的黑冰台暗哨的信号。
演武正式开始。
五辆铁马咆哮着驶入广场，排成楔形阵列。哈桑驾驶头车，绿脑袋上那块黑布在疾驰中早已散开，随风飘落，那颗泛着淡青绿光的头颅顿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观礼席上传来压抑的低笑，连嬴政都嘴角微扬。
“铁马营，第一科目：故障救援！”哈桑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来，“模拟战场车辆受损，乘员自救与互救！”
头车在观礼台前二十丈处突然“咔”一声怪响，发动机熄火，冒出滚滚黑烟。哈桑跳下车，掀开车前盖，装模作样检修——这是计划中的诱饵环节。按照秦科推测，若刺客要动手，此时是最佳时机：皇帝近在咫尺，护卫注意力被故障吸引，现场有烟雾遮挡。
果然，那三个侍酒内侍动了！
瘦高个突然扔掉金壶，从袖中滑出三支泛着幽蓝的短矢——竟是改良过的袖箭！另外两人则扑向观礼台两侧，手中抛出数个黑色圆球，落地即爆，释放出刺鼻的黄烟！
“护驾！”蒙毅厉喝，护卫们蜂拥而上。但黄烟弥漫，视线受阻，场面大乱。
瘦高个已趁乱跃起，直扑正中华盖下的“皇帝”！袖箭连发，三箭成品字形射向“皇帝”面门！千钧一发之际，那老兵替身竟本能地侧身翻滚——动作虽狼狈，却险险避开两箭，第三箭擦着冕旒飞过，钉在椅背上，箭尾剧毒触目惊心。
“刺客在那里！”哈桑大吼，却故意不去追，反而蹲在车旁继续“修车”——他的任务是固守诱饵位置，引出更多刺客。
果然，黄烟中又窜出四道黑影，皆作护卫打扮，却直扑偏席的嬴政！原来他们早知道正中是假，真正目标在左侧！
秦科此时动了。
他并未拔剑——事实上他本就不擅武艺——而是从工具囊中掏出一个铜制圆筒，对准扑来的刺客，按下机关。
“嗤——！”
圆筒喷出一张大网，网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瞬间罩住两名刺客。那网一触人体便自动收紧，越挣扎缠得越紧，两名刺客顿时滚倒在地。这是秦科根据系统奖励的“复合材料原理”自制的“捕人网”，网线掺了硫化胶和细钢丝，轻便却难破。
，！
另外两名刺客已冲到嬴政三步之内！嬴政稳坐未动，眼中寒光一闪。就在刺客挥刀的刹那，地面突然翻开两块石板，四名黑冰台死士如鬼魅般跃出，刀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
从刺客发难到伏诛，不过十息时间。
烟雾渐散，广场上尸横就地。那瘦高个内侍被蒙毅生擒，按跪在地，下巴已被卸掉，防止咬毒。百官惊魂未定，唯有嬴政缓缓起身，走到场中。
“罗马匠作会，真是阴魂不散。”他俯视俘虏，“谁派你来的？”
瘦高个怒目而视，喉中发出嗬嗬怪声。秦科走上前，从他耳后发际线处揭下一层极薄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典型的罗马人面孔，鼻梁高挺，眼窝深陷。
“你不是宦官。”秦科平静道，“半年前那批小宦官里，有三个在路上被调包了，对吧？真的那三个，恐怕早已灭口。”
罗马刺客冷笑，用生硬的秦语道：“你们赢了今天，赢不了永远。东方军团已到葱岭，十万铁骑，你们的铁马挡得住吗？”
“能不能挡住，不是你说了算。”秦科转身，对哈桑挥手，“演武继续！让这位罗马朋友看看，大秦的铁马到底有多大能耐！”
哈桑早就等不及了，跳上车大喝：“铁马营！第二科目：实战突击！”
五辆车瞬间启动，发动机咆哮如雷。这次不再有故障表演，而是真正的战术演示：车辆呈散兵线冲锋，车顶弩机齐射，三百步外的木靶被箭雨撕碎；接着是高速迂回，车子在狭窄的广场上划出精准弧线，展示出惊人的操控性；最后是“履带越障”——柱子驾驶的那辆车冲上临时搭建的陡坡，履带抓地稳稳攀升，在坡顶一个急转，车尾扫倒一片模拟敌军的草人。
整个演武过程行云流水，与刚才的刺杀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百官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喝彩。连被俘的罗马刺客都看得瞳孔收缩——这些铁马的表现，远超匠作会情报中的描述！
嬴政回到座位，对秦科低声道：“此物，可量产多少？”
“目前月产五十辆，若扩建工坊，三个月后可达月产两百。”秦科禀报，“但关键在于石油供应。阴山油矿虽已加强防护，但储量有限。臣建议，即刻勘探巴蜀、陇西新矿，同时研发石油替代燃料。”
嬴政沉吟：“准。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他顿了顿，看向场中那颗醒目的绿脑袋，“哈桑这小子，虽毛躁，但敢拼。今日他做诱饵，有功。赏爵一级，赐金五百。”
秦科微笑领命。他知道，哈桑要的从来不是赏赐，而是那句“有功”。
演武结束后，秦科在别院密室审问罗马俘虏。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获得线索：罗马东方军团兵力已达十二万，装备大量“哑车”及改良弩机】
【新任务：两个月内完成巴蜀石油勘探，并建立首批“铁马驿传”网络】
【获得奖励：石油裂解技术原理（可生产更高标号燃油及副产品）】
新知识涌入脑海——石油不仅能提炼燃油，还能裂解出轻质油、润滑油、甚至初级塑料原料。秦科眼中闪过兴奋，这意味着铁马的可靠性和续航将大幅提升，还能衍生出更多新材料。
但俘虏的口供让他心情沉重：罗马此次东进，不仅为了扩张，更为了夺取大秦的科技人才和资料。匠作会虽灭，但罗马元老院已成立“技术掠夺司”，专门策反、绑架大秦工匠，尤其是格物院的核心人员。
“你们的索菲亚女士，在罗马元老院悬赏榜上，价值万金。”俘虏咧嘴笑，“还有那个光头小子哈桑，值八千金。至于你，秦侯爷”他眼中闪过怨毒，“死活不论，只要能拿到你脑袋里的东西，赏城一座。”
秦科面色不变，示意黑冰台将人带下。他走到窗边，望着骊山苍茫的夜色，心中已有决断：必须加快技术扩散，让更多匠人掌握核心技艺，同时建立严密的保密和反策反体系。
“总监。”阿罗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清单，“从刺客身上搜出的装备分析完了。袖箭机括有格物院早期设计的影子，应该是从陇西流出的旧图纸改良的。毒药成分与上次毒箭一致，产自罗马本土。”
“他们学得很快。”秦科转身，“但我们更快。阿罗，从明天起，你负责铁马营的‘技术保密训导’，所有新兵必须通过忠诚测试才能接触核心图纸。”
“明白。”阿罗顿了顿，“另外哈桑教官的头，可能需要治疗。那绿色不是药膏残留，是某种矿物染料渗入毛囊了。我建议用醋精浸泡”
秦科想象了一下哈桑把脑袋泡在醋缸里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让他自己决定吧。”
此时，铁马营驻地。
哈桑正对着一盆清水龇牙咧嘴——水面上倒映着他那颗绿油油的脑袋，在灯光下像个某种奇异的瓜。柱子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教官，其实挺好看的，像像翡翠雕的！”
“雕你个头！”哈桑怒道，舀起水猛搓，绿色却丝毫未减。阿罗走进来，递过一个小陶罐：“用这个，醋精混合皂荚粉，泡半刻钟。但可能会有点刺激。”
哈桑二话不说，把整颗头埋进兑了醋精的水盆里。片刻后，驻地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阿罗！你小子是要给我褪毛吗？！”
窗外月明星稀，骊山沉静如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跨越大陆的较量，才刚刚进入中场。
秦科走出密室，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系统界面上新任务的光标微微闪烁。
巴蜀的石油，西域的商路，罗马的军团
大秦的车轮，必须碾过所有这些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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