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格物院医疗室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秦科左臂的伤口已愈合大半,但医官坚持让他再躺三天——“火毒入体,需静养排毒”,这是老医官的原话。可秦科哪里躺得住,此刻正半靠在床榻上,面前摊着隗状送来的墨家机关术残卷,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连环机括,以少力撬动巨物这原理与液压系统有共通之处。”他指着卷上一幅复杂的齿轮组图,对坐在床边的阿罗说,“若能结合我们的金属加工技术,或许能做出更精密的变速器。”
阿罗正小心翼翼地往秦科伤口上涂一种黑乎乎的膏药,闻言抬头:“墨家注重实用,这些机关多用于守城或民生,与罗马的战争机械思路不同。但其中‘省力’‘放大’的设计思想,确实值得借鉴。”他顿了顿,看向秦科的头,“总监,您的头发似乎长出来了一些。”
秦科下意识摸了摸头顶。自从受伤后,医官给他用了某种生发药膏,原本光溜溜的头皮上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发茬,虽然只有寸许长,但至少不再是“卤蛋”了。
“这是好事。”秦科难得对自己的形象感到欣慰,但随即想到什么,“哈桑那小子呢?他的‘七彩头’治好了没?”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哈桑的惨叫和柱子的憋笑声。门被猛地推开,哈桑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新造型””显然又失败了,这次不仅没中和残留染料,反而让头发变成了红、黄、蓝、绿交错的条纹状,在阳光下像只愤怒的鹦鹉。
“阿罗!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哈桑欲哭无泪,“老子今早去铁马营,那帮小子笑得从车上摔下来三个!柱子那混蛋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锦毛虎’!”
阿罗认真端详:“颜色分布不均匀,应该是涂抹时厚薄不一所致。下次可以设计个涂药头盔,确保药膏覆盖均匀”
“没有下次!”哈桑吼完,转向秦科时瞬间换了哭丧脸,“总监,您得管管他!再这么试下去,我都不敢出门了!”
秦科忍着笑:“行了,说正事。铁马营扩建进度如何?”
哈桑立刻挺胸:“新招五百人,已开始基础训练。按照您给的教案,重点练山地驾驶和夜间作战。就是”他挠了挠“锦毛”,“新兵里混进了几个探子,被柱子揪出来了,审问后说是隗相政敌派来的,想偷铁马图纸。”
“隗相的政敌?”秦科皱眉。隗状闭门思过,朝中势力真空,有人想趁机打压格物院并不奇怪。但罗马的“盗火者计划”才是心腹大患。
系统界面适时浮现:
【侦测到咸阳城内三家商行异常资金流动,疑似罗马“盗火者计划”经费渠道】
【新任务:二十天内建立“技术保密司”,并研发反间谍装备原型】
【获得线索:罗马已派第二批“专家”潜入陇西,目标:石油运输线】
秦科坐直身体:“哈桑,铁马营的训练不能停,但要加强反渗透教育。阿罗,你继续研究墨家机关,重点看‘防盗’‘预警’类的设计。另外”他看向窗外,“索菲亚在哪?”
“在裂解工坊。”阿罗道,“白土再生工艺有了突破,用稀盐酸浸泡后再煅烧,孔隙恢复率达七成。索菲亚女士正在优化流程。”
“叫她来,还有公输先生。”秦科下床,不顾医官阻拦,“我们该布置下一张网了。”
半个时辰后,格物院正厅。
索菲亚带着一身淡淡的酸味赶来,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再生白土样本,性能数据比原生矿提升三成。公输轨则抱着一卷巨大的咸阳城下水道图——这是秦科特意要求的。
“诸位,罗马的‘盗火者计划’已经启动。”秦科开门见山,“他们不再满足于破坏,而是要盗窃、复制、甚至改良我们的技术。据黑冰台情报,他们已经收买或策反了至少七名大秦工匠,其中三人来自少府工坊,两人来自将作监,还有两人”他顿了顿,“是我们格物院的外围学徒。”
厅内一片寂静。哈桑瞪大眼睛:“咱们的人?谁?”
“已经被控制了。”秦科摆手,“重要的是,他们如何被策反的?黑冰台审讯得知,罗马人用了三招:一,重金收买;二,家人胁迫;三,许诺‘技术自由’——说在罗马,匠人地位崇高,可自由研究,不受官府约束。”
“放屁!”哈桑怒道,“罗马匠人都是贵族奴隶,有个屁的自由!”
“但有人信。”索菲亚轻声道,“尤其是年轻匠人,怀才不遇时,容易受蛊惑。”
秦科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抓间谍,更要筑高墙。公输先生,咸阳下水道图有何发现?”
公输轨展开图纸,上面用朱笔标了十几个红圈:“咸阳下水道四通八达,多处与贵戚坊、官署区的地窖或密室相连。据墨家残卷记载,前朝曾利用下水道构建‘潜听网’——在关键节点埋设空心铜管,可监听地面动静。若恢复此网,并加装我们自制的‘震动感应器’(秦科根据系统原理设计),或许能监控可疑人员在地下活动。”
,!
“好。”秦科赞道,“阿罗,你配合公输先生,尽快做出原型。索菲亚,你负责‘技术保密司’的章程,重点两条:一,核心技术人员分级管理,高等级者家属受保护;二,建立‘技术贡献积分制’,每项创新都可换算为积分,积分可换赏金、田宅、甚至爵位。”
“爵位?”哈桑愣住,“匠人也能封爵?”
“为什么不能?”秦科反问,“蒙恬将军凭军功封侯,匠人若造出利国利民之神器,为何不能得爵?此事我会奏请陛下。”
众人眼中燃起火焰。秦科趁热打铁:“另外,我们要主动出击。罗马人盯上石油运输线,我们就给他们设个套。”
他铺开陇西地图,手指点在阴山到咸阳的运输路线上:“下一批石油运输队五日后出发,押运官是”他看向哈桑,“你。”
“我?”哈桑指着自己鼻子,“可铁马营——”
“铁马营让柱子暂管。”秦科道,“你带三十辆铁马,一百精兵,押送五百桶原油。但这五百桶里,有五十桶是‘特殊处理’的。”
阿罗眼睛一亮:“掺了东西?”
“掺了水,还有少量白土粉末。”秦科微笑,“外观与原油无异,但燃烧值极低。罗马人若劫走这批‘油’,用在他们的仿制铁马上”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懂了——那画面太美。
哈桑咧嘴笑了,五彩头发都跟着抖动:“这活儿带劲!不过总监,我这头太显眼,得伪装一下。”
“简单。”阿罗立刻从包里掏出个小罐,“快速染发膏,用核桃壳和铁锈调制,涂上后一刻钟变黑色,可维持三天。但副作用是可能有点掉色。”
“掉色总比七彩强!”哈桑抢过罐子就跑,生怕阿罗反悔。
众人散去后,秦科独自留在厅中。系统界面再次闪烁:
【技术保密司方案提交,预计提升核心科技安全度40】
【反间谍装备原型研发启动】
【获得新情报:罗马元老院已批准“盗火者计划”第二阶段——派遣“学者团”以交流名义入秦】
学者团?文化交流?秦科冷笑。这招更隐蔽,也更难防。
他提笔写奏章,请求陛下限制罗马使团人数和活动范围,同时提议组建“大秦格物院海外分院”,主动向外输出“非核心”技术,既彰显开放,又掌控节奏。
写至一半,医官端着药碗进来,见他未卧床,又是一顿唠叨。秦科苦笑着喝完药,忽然问:“老先生,您这生发膏,能给哈桑用用吗?”
医官捋须:“他那头七彩毛?难。染料已渗入毛囊,除非连根拔了重长。不过”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老夫有个偏方,用蒲公英汁混合醋,每日涂抹,或许能慢慢褪色。就是味道有点冲,像馊了的腌菜。”
秦科想象了一下哈桑顶着七彩头、浑身馊菜味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罢了,让那小子自己折腾去吧。
窗外传来铁马营新兵的操练口号,整齐有力。更远处,裂解工坊的烟囱冒着白烟,新一批汽油正在产出。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