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咸阳驿馆内弥漫着一股焦躁与期待交织的气氛。罗马学者团归期在即,有人收获满满——如卢修斯,这几日与阿罗的算学交流让他如痴如醉,甚至开始质疑罗马几何学的一些基础假设;有人则一无所获——如盖乌斯,除了一些边缘技术,核心秘密依旧遥不可及。
此刻,盖乌斯正对着一份“意外”获得的请柬皱眉。羊皮纸上用秦篆和拉丁文双语写着:“大秦格物院诚邀,五月初六午时,于本院正厅举办‘石油裂解与新材料技术发布会’,届时将展示最新成果。”落款是秦科的印章。
“五月初六就在我们离开的后一天。”盖乌斯敲着桌面,“这么巧?”
昆图斯低声道:“据柱子昨日送来的情报,琉璃工坊最近确实在加紧试制‘超透明平板玻璃’,工匠三班倒,炉火不熄。石油裂解工坊也在增加守卫,进出需双重腰牌。时间对得上。”
“调虎离山?”盖乌斯沉思,“初五交流会,初六发布会秦科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他看向昆图斯,“马克西姆斯怎么样了?”
“泻疾已止,但身体虚弱。”昆图斯犹豫道,“大人,真要让他执行潜入任务?他状态不佳,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盖乌斯冷冷道,“他犯的错,必须自己弥补。初五交流会,你带两人制造混乱,吸引护卫;马克西姆斯趁乱潜入琉璃工坊,目标:玻璃配方和样品。若被发现”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昆图斯心中一寒,躬身领命。
与此同时,格物院算学研讨室内气氛热烈。卢修斯正与阿罗就一个几何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关于圆面积的计算,罗马沿用阿基米德的“穷竭法”,繁琐而近似;秦科则给出了更简洁的“割圆术”思路,用内接正多边形逼近,并提出了“圆周率”的概念。
“所以,当多边形边数趋近无穷时,其面积无限接近圆面积。”阿罗在沙盘上画出图形,“我们已算出,圆周率约在三点一四一六与三点一四一七之间。”
卢修斯盯着那个神奇的数字,喃喃道:“三点一四这比我们用的三又七分之一精确太多!你们是如何算出的?”
“迭代。”阿罗写下算法,“从正六边形开始,每次边数倍增,用勾股定理递推。”他演示了两次计算,步骤清晰,逻辑严谨。
在场几位罗马数学家叹为观止。塞维鲁老者颤声道:“此算法若传回罗马,几何学将迈进一大步!秦侯爷,此等学问,当真愿与我们分享?”
秦科微笑:“学问无国界,但学者有祖国。此法我可赠予诸位,但有个条件——”他看向卢修斯,“卢修斯先生需留下,在格物院讲学三月,传授《几何原本》后五卷。”
“这”卢修斯愣住,看向盖乌斯。
老学者脸色微变。卢修斯虽非顶尖人才,但毕竟是罗马学者,留在秦国会开一个危险的先例。可圆周率算法的诱惑太大了
“秦侯爷,此事需从长计议。”盖乌斯试图拖延。
“无妨。”秦科并不强求,“算法我可先给,卢修斯先生去留,待初五交流会后再定。”他挥手让阿罗抄录算法,心中另有算计——留下卢修斯是真,但更重要的是通过他,了解罗马学术界的动向和人才结构。
卢修斯接过抄本,如获至宝,对着秦科深鞠一躬:“秦侯爷胸怀之广,令在下惭愧。无论去留,此恩必报。”
盖乌斯心中暗叹:秦科这手“以术换心”,玩得高明。
午后,秦科在院中散步,哈桑顶着一头已长到两寸的浓密黑发跑来——新发乌黑粗硬,像顶了个毛刷,但至少是正常颜色了。他手里拿着柱子的“监视记录”,憋着笑道:“总监,柱子那小子有演戏天赋!您看他记的——”他翻开一页:
“初一日,琉璃工坊进出十八人,其中胡师傅手提包袱,疑似样品(实为午饭饭盒);初二日,阿罗先生携铜匣入内,神情凝重(匣中为早点烧饼);初三日”
秦科看得哭笑不得:“难为他了。罗马人那边有何反应?”
“昆图斯收了记录,没起疑,还夸柱子记得详细。”哈桑压低声音,“按计划,柱子约他初四晚最后交接,地点在西城墙根。荆九已布好人手,准备收网。”
“小心些,罗马人可能狗急跳墙。”秦科叮嘱,“另外,初五交流会,铁马营要外松内紧。所有展示模型检查三遍,确保没有被动过手脚。”
“放心!”哈桑拍胸脯,“柱子带人查过三回了,连模型底座的灰尘都擦干净了。”
正说着,阿罗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个琉璃小瓶:“总监,出事了。琉璃工坊今早烧制的一批镜片,其中三片被涂了东西。”他递过瓶子,里面是几片有细微斑点的镜片,“我用酸液洗过,斑点仍在,是一种透明树脂,加热后会变黑,影响透光。”
秦科眼神一凛:“什么时候涂的?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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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昨夜。”阿罗分析,“工坊夜间有守卫,但三更至四更换班时有半刻钟空隙。涂树脂需精准,只在镜片中心极小的区域,不细看看不出。若非今日测试时发现成像有暗斑,根本察觉不了。”
“罗马人开始小动作了。”秦科冷笑,“他们想破坏发布会展示?不没那么简单。”他思索片刻,“镜片除了做望远镜,还能做什么?”
阿罗猛然醒悟:“透镜可聚光!若在阳光下长时间照射,聚焦的高温可点燃易燃物!他们是怕我们初六展示新燃料,所以想破坏镜片,让演示失败?”
“或者”秦科看向工坊方向,“想制造火灾。树脂遇热变黑吸热,局部过热可能导致镜片炸裂,飞溅的碎片若落在油料或纸张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赶往琉璃工坊。检查所有镜片后,又发现五片被动了手脚。涂树脂的手法隐蔽而专业,显然是行家所为。
“马克西姆斯干的。”秦科断言,“匠作会出身,懂这些阴损伎俩。他‘病’了几天,是在麻痹我们。”
系统界面闪烁:
【发现破坏行动:镜片涂层,可能引发火灾或演示失败】
【处理方式:将计就计,替换问题镜片,并设陷阱】
【新任务:在初五交流会上揭露马克西姆斯的破坏行为,并引导罗马学者团内部分裂】
【获得奖励:简易火灾预警系统原理(热敏变色涂料)】
秦科当即下令:“所有镜片重新检查,问题片单独存放。阿罗,你连夜赶制一批‘特制镜片’——涂一层遇热会变红色的涂料,但透光性不变。初五交流会上,我们用这批镜片做聚光演示。”
“明白!”阿罗眼睛发亮,“当众揭露!”
五月初四夜,西城墙根。
柱子抱着木盒,在阴影中等待。春雨又下起来,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衣襟。远处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昆图斯带着两人悄然出现,皆着黑衣。“东西带来了?”
柱子递上木盒:“十日记录,都在里面。药呢?”
昆图斯递过一个小布袋,却不是药,而是一包金币:“这是酬金。另外”他盯着柱子,“明晚初五交流会,你需要做一件事:在亥时初刻,去琉璃工坊东侧的柴房,点燃这枚烟花。”他递过一根竹管,“烟花升空,你的任务就完成,剩余十金奉上,你母亲的药也会源源不断。”
柱子接过竹管,手在抖——这次不是装的。他咬牙:“点火?那是纵火!被发现要杀头的!”
“放心,那时所有人都在交流会,柴房偏僻,烧不起来就会被发现。”昆图斯冷笑,“我们只要混乱,不要大火。做不做?”
柱子低头沉默许久,终于吐出一个字:“做。”
“聪明。”昆图斯转身欲走,柱子忽然叫住他:“等等!我娘今天的药”
“明日事成,双倍奉上。”昆图斯消失在夜色中。
柱子站在原地,直到荆九从墙头跃下。“都录下了。”荆九晃了晃手中的铜筒——这是阿罗改进的“录音筒”,利用振动膜和蜡筒记录声音,虽粗糙但可用。
“他们真要放火?”柱子后怕。
“烟花是信号。”荆九收起铜筒,“烟花起,说明柴房点着了,他们的人就会趁乱行动。我们正好将计就计。”他拍拍柱子肩膀,“今天演得好,回去领赏。”
柱子却笑不出来。他看着手中竹管,忽然道:“荆大哥,我想亲手抓住那混蛋。”
荆九看了他片刻,点头:“行,明晚给你机会。”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城墙上的青苔。
而在驿馆内,盖乌斯正对马克西姆斯做最后交代:“镜片已处理,明日交流会,秦科必用望远镜演示。当众失败,足以打击格物院威信。若有机会”他压低声音,“柴房火起时,你趁乱去裂解工坊,目标是那个‘配方柜’——柱子说在东南角,有铜锁。”
马克西姆斯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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