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三,咸阳宫偏殿。嬴政端坐御案后,面前摊着秦科的奏章和蒙恬的军报。殿内除秦科、李斯、蒙恬外,还有新任的少府令张苍——此人精于算学,是秦科举荐接替隗状余党的。
“安息使团,准。”嬴政朱笔一挥,“秦卿为特使,卢修斯为副使,哈桑领三百铁马营精兵护卫。另,命东海郡水师调楼船十艘、海鹘船二十艘,于琅琊港待命,必要时接应。”
“陛下圣明。”秦科躬身,“臣还有一请:使团需携带‘国礼’,除丝绸、瓷器外,可否加上显微镜三台、望远镜五架、改良农具模型一套?此非核心技术,但足显大秦诚意。”
嬴政沉吟:“可。然需加装机关,离秦五百里后自动损毁关键部件,防技术外流。”
“臣已让阿罗设计自毁机构。”秦科道,“另,臣请调公输轨同行,安息多奇巧机关术,或可交流。”
“准。”嬴政看向蒙恬,“北疆如何?”
蒙恬禀报:“匈奴与月氏残部在河西走廊混战,罗马军团前锋已抵葱岭西口,但按兵不动。似在观望安息态度。”他顿了顿,“若安息倒向罗马,东西夹击,我大秦将两面受敌。”
“故此次出使,只许成功。”嬴政目光扫过众人,“李斯,你拟国书,用秦篆、拉丁文、安息文三语。张苍,筹备礼品,务求精美实用。”
众人领命。退出偏殿后,秦科叫住张苍:“张令,格物院新制了一批‘算学玩具’,可否加入国礼清单?”
“玩具?”张苍疑惑。
“比如这个。”秦科从袖中取出个木制魔方——这是他凭记忆让匠人做的简易版,六面六色,“名曰‘转乾坤’,看似孩童玩物,实则蕴含空间变换之理。安息贵族喜新奇,此物或可打开话头。”
张苍接过把玩,几下面露惊色:“这这需极强算力才能复原!妙物!当入国礼!”
秦科微笑。系统刚发布了新任务:
【组建安息使团任务启动】
【需准备:国礼清单、使团人员、行进路线、应急预案】
【特殊要求:展示大秦“科技惠民”理念,非单纯炫耀武力】
【奖励:安息王室情报全卷(含人物关系、政治倾向)】
他需要这份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位“夜枭”的。
五月底,格物院进入紧张筹备。阿罗负责设计礼品的自毁机关——用特制胶粘合关键部件,遇剧烈震动或特定温度(如暴晒)即失效;卢修斯则日夜学习安息语和礼仪,舌头都快打结了;哈桑的铁马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检修车辆、储备油料、训练沙漠驾驶
这日,哈桑顶着一头新剃的短发——他终于受不了那块秃斑,索性全剃了,现在脑袋光溜溜像个青皮葫芦,在阳光下反着光——正在车场测试新改装的“沙漠型铁马”。车子加宽了轮胎,降低了底盘,车顶加了帆布篷防日晒。
“教官!”柱子跑来,“东海郡水师送来一批‘海货’,说是给使团路上加餐!”
“海货?”哈桑跳下车,走到库房。只见地上摆着十几个木桶,打开一看:咸鱼、虾干、海带,还有几桶浑浊的海水。
“海水拿来干啥?又不能喝。”柱子嘀咕。
哈桑却想起秦科前几日吩咐:“若有海水样本,送来我院。”他挥手:“搬一桶去光学实验室,其他的腌起来路上吃。”
实验室里,秦科正对着那桶海水出神。系统奖励的“简易海水淡化原理”在他脑中展开:蒸馏法最直接,但耗燃料;冷冻法效率低;眼下最适合的是太阳能蒸馏。
他让阿罗搬来几块新烧制的平板玻璃和铜盆,在院中搭起简易装置:铜盆盛海水,上盖倾斜的玻璃板,盆底涂黑吸热。阳光透过玻璃加热海水,水蒸气在玻璃内壁冷凝,顺斜坡流进收集槽。
一个时辰后,收集槽里果然有了小半碗淡水!虽然微带咸味,但已可饮用。
“成功了!”阿罗记录数据,“日照越强,产出越快。若在安息沙漠中使用此装置,或许能解决饮水问题。”
秦科却想得更远:若将此技术作为礼物送给安息王室,展示大秦“以技惠民”的理念,比送金银珠宝更打动人心。而且,海水淡化装置的关键在于玻璃板和平板玻璃的密封工艺,这两样大秦已掌握,安息却无——这是隐形的技术壁垒。
“阿罗,改进此装置,做成可折叠便携的样式,用料要精致,外观要华丽。”秦科吩咐,“做五套,作为给安息国王的私人礼物。”
“是!”
六月初三,使团一切就绪。三百人的队伍包括:铁马营精锐两百人、黑冰台暗卫二十人、格物院工匠学者十人、通译医官杂役七十人。车辆五十辆,其中三十辆为改装沙漠车,余为辎重车。
出发前夜,秦科独自在院中检查最后一台显微镜。镜筒下的洋葱细胞依旧清晰,他想,安息的宫廷医师看到此物,会是什么表情?
“总监。”索菲亚走来,递上一卷羊皮纸,“这是卢修斯凭记忆画的安息王庭布局图。他曾随老师游学安息,住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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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科展开,图上宫殿、花园、卫兵哨位标注详细。“好。另外,你留守格物院,有三件事:一,继续显微镜的改进,争取放大到五百倍;二,督促农学所‘流泪树’的移植,南海郡传来消息,第一批树苗已成活;三,”他压低声音,“监控少府和将作监,罗马人虽受挫,但朝中未必没有其他内应。”
“我明白。”索菲亚点头,“您放心去,咸阳有我。”
秦科看着她,这位罗马女学者已完全融入大秦,眼中再无彷徨。他忽然问:“若在安息遇到你的族人”
“我是秦人。”索菲亚平静道,“罗马于我,已是前尘。”
秦科颔首,不再多言。
翌日黎明,咸阳西门。使团队伍整装待发,嬴政亲至城门送行,赐秦科节杖、虎符,可调动沿途郡县兵马。百官相送,百姓围观,场面盛大。
哈桑骑着改装铁马在前开道,光头在晨光下锃亮,他特意在头皮上抹了防嗮油膏,结果油光过于闪亮,远看像顶了个铜盔。柱子驾车跟在后面,忍笑忍得腹肌疼。
“笑啥?”哈桑回头瞪眼,“老子这叫未雨绸缪!安息那日头,能晒脱皮!”
队伍缓缓西行。秦科坐在头辆马车中,手中把玩着那个魔方。卢修斯坐在对面,紧张地复习安息礼仪:“见国王要抚胸躬身,见王子要要啥来着?”
“见王子只需颔首。”秦科帮他纠正,“放松,你是学者,不是政客。”
车队出了咸阳,驶上通往陇西的官道。秦科掀开车帘,回望渐远的城池。此去安息,路途万里,吉凶未卜。
但他心中无惧。系统在身,人才在侧,大秦在背。
还有什么可怕的?
车窗外,哈桑正扯着嗓子教士兵唱新编的“行军歌”,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歌词更是乱七八糟:“光头亮,铁马壮,一路向西见国王!玻璃镜子随身带,淡水从海里面来”
秦科扶额。罢了,有这小子在,路上至少不寂寞。
使团队伍在烟尘中渐行渐远。
而在遥远的安息王都泰西封,一位身穿罗马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宫殿露台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东方来路。他嘴角噙着冷笑,用拉丁语自语:
“秦科,你终于来了。‘夜枭’在此,恭候大驾。”
他身后,桌案上摊着一幅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条从安息湾到东海郡的海路。
海风拂过,地图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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