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三,咸阳廷尉府最深处的“静思室”内,马库斯被特制的铜链锁在石椅上。这间囚室四壁贴满铜板,地面铺着绝缘的橡胶垫(石油裂解副产品),连烛台都是琉璃罩密封——全是为了防止这位匠作会大师利用任何可能的材料制造逃脱工具或自杀。秦科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桌上摊着从马库斯船上搜出的“西扩计划”卷轴。
“计划很详尽。”秦科用拉丁语平静地说,“五年内吞并高卢、十年控制迦太基海上商路、十五年东征安息看来元老院的野心,不止于报复大秦。”
马库斯的下巴已被接回,但鼻梁上还缠着麻布,说话带着浓重鼻音:“你赢了这场,赢不了整局。罗马有二十个军团在西线待命,一旦东方舰队覆灭的消息传回,元老院会立即启动‘全面战争令’。”
“那正好。”秦科微微一笑,“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他卷起羊皮卷,“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个人笔记里提到的‘西方三智者’——迦太基的汉尼拔擅机械战象,高卢的维钦托利精于冶炼秘钢,埃及的托勒密通晓星象导航。若能让这三人的智慧为大秦所用”
马库斯瞳孔微缩:“你休想!他们是罗马的”
“囚徒或棋子?”秦科打断他,“汉尼拔因战败被流放,维钦托利被凯撒镇压后软禁,托勒密更是被罗马驻军监视。你们罗马善于毁灭,却不善用人。”他站起身,“好好想想,马库斯。匠作会的初衷是追求技术极致,而你成了元老院的刽子手。陈平临死前,可曾说过后悔?”
提到老师,马库斯浑身一震,低下头去。
秦科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静思室外,索菲亚正等着,手里拿着刚译出的密信:“总监,安息方面紧急通报——罗马已派正式使节团出发,由执政官克劳狄乌斯亲自率领,预计两个月后抵达咸阳。表面是议和,但黑冰台截获的密文显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评估我大秦真实战力,并试图策反卢修斯等归化学者。”
“来得正好。”秦科接过密信,“让卢修斯准备接待,以学者对学者。另外,通知格物院无线电项目组,我要在使节团抵达前,看到第一个可用的原型机。”
格物院“电学研究室”内,阿罗正对着一堆铜线、磁石和琉璃管发愁。系统提供的“基础无线电原理”示意图精妙绝伦,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如何产生稳定的电火花?如何调制信号?如何接收并解码?
“总监,难点在于电力的持续供应。”阿罗指着桌上那个手摇式发电机模型,“用磁石旋转切割铜线,确实能产生电流,但电压不稳,电火花时强时弱,无法形成规律信号。”
秦科拿起那个粗糙的发电机——这是根据系统“电磁感应原理”制作的第一代原型,核心是卢修斯设计的齿轮增速系统,摇动手柄可使磁石组高速旋转。问题在于铜线缠绕工艺粗糙,绝缘用的丝绸层经常破损导致短路。
“用这个。”秦科从材料箱取出几卷深褐色胶带,“改良的硫化胶带,绝缘性更好。另外,磁石改用阿罗新烧制的‘永磁铁’——掺了钴粉,磁性更持久。”他顿了顿,“信号调制方面我们可以用最简单的摩尔斯电码原理,长短电火花代表不同符号。”
“摩尔斯电码?”阿罗记录着这个新名词。
秦科在沙盘上画出点和划的对应表:“比如,短火花代表‘点’,长火花代表‘划’。三个点三个划三个点,就是求救信号sos。我们可以先设定一套基础密码本,用于前线与咸阳的紧急通讯。
接下来的十天,研究室日夜灯火通明。哈桑偶尔溜达过来,见众人对着一堆吱嘎乱响的铜线发狂,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能传信?还不如信鸽快呢!”
“信鸽会被射落,会被天气阻挡。”秦科头也不抬,“而这个,只要两端有机器,无视风雨昼夜,瞬息可达千里。”
哈桑挠挠刚长出一层茸毛的脑袋:“这么神?那以后打仗,我在前线骂娘,您在咸阳都能听见?”
“理论上能。”秦科终于抬头,嘴角微扬,“但建议你骂得文明些,因为所有接线员都会听见。”
众人大笑。紧张的研究氛围稍缓。
十一月初七,第一台实用化无线电发射机终于调试成功。装置像个巨大的铜制蜘蛛:中央是手摇发电机,周围缠绕着数百圈绝缘铜线,顶端架着一根三丈高的铜杆作为天线。接收机则小巧许多,主要是一个装满铁粉的琉璃管——电波传来时,铁粉会因磁化产生微小位移,通过放大镜观察即可解码。
第一次测试在咸阳城楼与骊山烽火台之间进行,距离十五里。秦科亲自在城楼摇动发电机,阿罗在骊山观测。约定的测试信号是:“大秦万年”。
手柄摇动,铜制齿轮发出嗡嗡低鸣。随着转速提升,天线顶端开始冒出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远处骊山台顶,阿罗紧张地盯着琉璃管内的铁粉——
,!
动了!
铁粉先是轻微震颤,随后排列出规律的间隙:长、短、长、短对应电码正是“大-秦-万-年”!
“成功了!”观测员激动高呼。骊山台随即用镜光信号发回确认。
城楼上,秦科松开手柄,擦了擦额头的汗。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简易无线电通讯实现,解锁中程即时通讯能力】
【传输距离:当前15里,优化后可达50里】
【可拓展方向:增大功率、改进天线、编码加密】
【新任务:在罗马使节团抵达前,建立咸阳-陇西第一条无线电通讯线】
【获得奖励:基础密码学原理(可设计抗破译密码本)】
秦科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大秦的指挥体系将迎来革命。前线与中枢的延迟将从数日缩短到顷刻之间。
十一月十五,陇西郡狄道城。
哈桑带着新组建的“闪电营”在此驻扎,任务是保护正在铺设的第一条电报线:每隔十里设一个中转站,每个站配备手摇发电机和接收机,训练三名接线员。柱子作为副官,正监督士兵们埋设木杆、架设铜线。
“教官,这细铜线真能传信?”一个年轻士兵嘀咕,“还没我手指粗呢。”
“总监说能,那就能!”柱子敲了下他头盔,“赶紧干活,今天要铺到三十里外的临洮站。罗马使节团下个月就到,咱们这条线就是给他们的‘见面礼’!”
正说着,远处戈壁滩上突然扬起沙尘。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百人,衣着混杂——有罗马锁子甲,有安息长袍,还有高卢风格的皮甲。为首者是个独眼中年人,脸上刺着诡异的青色纹路。
“警戒!”哈桑大喝。闪电营士兵迅速放下工具,举起弩机。
那队骑兵在百步外停下,独眼首领用生硬的希腊语喊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乃迦太基流亡将军汉尼拔之子,哈米尔卡!为投奔大秦而来!”
汉尼拔?那个让罗马颤抖十余年的迦太基战神?哈桑一愣,低声吩咐柱子:“去发电报问咸阳。”
柱子飞奔至刚建好的狄道站,摇动发电机。一刻钟后,咸阳回电,只有三个字:“验身份,留。”
哈桑收起弩机,走上前:“怎么证明你是哈米尔卡?”
独眼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徽章,上面刻着战象与新月——迦太基汉尼拔家族的族徽。他又指身后:“这些人,有高卢反抗军的铁匠,有埃及星象师的学徒,都是被罗马迫害的技艺之人。我们听说东方有大国不惧罗马,特来投奔。”
哈桑扫视那支队伍,见他们虽风尘仆仆,但眼神中确有技艺者的专注与流亡者的不甘。他咧嘴笑了,金牙闪光:“成!管你们是谁,只要打罗马,就是兄弟!柱子,带他们去营地,安排食宿!”
当夜,狄道军营篝火旁,哈米尔卡讲述了他的故事:父亲汉尼拔被罗马逼死后,他带家族残部流亡地中海,集结各地反罗马的技艺人才,辗转安息来到东方。
“罗马不仅掠夺土地,更掠夺智慧。”哈米尔卡切齿道,“他们毁了我父亲的机械战象图纸,掳走高卢的秘钢冶炼法,强迫埃及星象师为舰队导航。我们这些人,要么臣服为奴,要么逃亡等死。”
哈桑听得直拍大腿:“他娘的,跟咱总监说的一模一样!放心,到了大秦,有手艺就有饭吃,有功劳就有爵位!”他顿了顿,“不过你们那战象,真能装投石机?”
提到技术,哈米尔卡眼睛亮了:“岂止!我父亲设计的第三代战象,背部有旋转平台,可装载小型弩炮,象腿护甲内藏喷火管”他从行囊中掏出一卷残破的牛皮图纸。
哈桑看不懂那些复杂结构,但觉得挺厉害:“收好收好,回头献给总监,保你封爵!”
消息通过新建的电报线传回咸阳。秦科看着译电,对索菲亚道:“看来,罗马的压迫正在给自己制造掘墓人。让卢修斯准备一份‘西方技艺人才吸纳方案’,我们要在罗马使节团抵达前,先筑起一道人心长城。”
窗外,初雪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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