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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壶关新营(1 / 1)

汴梁皇城,大庆殿,辰时三刻

山呼声在殿内回荡,余音未息。

柴荣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黑压压的百官。今日的大朝会,他特意穿上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腰佩鹿卢剑——这是最隆重的朝会礼仪,但他苍白的脸色与华贵的服饰形成刺眼的对比。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殿门。

百官起身,按序站立。没有人先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的主题——朔州陷落,这是显德朝第一次重大失利,必须有个交代。

柴荣没有给他们等待的时间。

“魏枢密。”他点名。

“臣在。”魏仁浦出列躬身。

“将朔州军报,念给众卿听。”

魏仁浦从袖中取出军报,展开,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三月十七卯时,北汉军大举攻城……守军奋战竟日,终因寡不敌众,外城先破,内城难守……朔州防御使、忠武军节度使高彦晖身先士卒,力战殉国……所部八千三百二十七人,除副将张凝率二百余人突围外,余皆尽忠……”

念到“尽忠”二字时,魏仁浦的声音微微发颤。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八千三百二十七人。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念完了?”柴荣问。

“念完了。”

“好。”柴荣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衮服的袍角拖过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御阶中央停下,面向百官。

“朔州丢了,高彦晖死了,八千将士殉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一大败。今日朝会,朕要说的第一件事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此败,罪在朕。”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朕轻敌了。”柴荣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朕以为,有高彦晖这样的老将在,有八千将士守城,朔州至少能守三个月。朕以为,契丹和北汉的矛盾足以牵制他们。朕以为……很多事。”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百官面前。

“但朕错了。错在低估了郭无为的决心,错在高估了我们的准备,错在……”他咳嗽两声,用手帕捂住嘴,等平复了才继续,“错在朕这个天子,没有尽到应尽之责。”

御史中丞薛居正踏前一步:“陛下!此败乃前线将士……”

“薛卿。”柴荣打断他,“败了就是败了,找借口没用。今日朕说这些,不是要听安慰,是要定规矩。”

他重新走上御阶,但没坐回御座,而是站在御座前。

“从今日起,凡军国大事,朕若决策失误,必向天下谢罪。凡城池陷落,守将殉国,朕必亲往忠烈祠祭奠。凡将士阵亡,其家眷抚恤,朕必亲自过问——少一文钱,朕拿自己的内帑补上。”

这番话说完,殿内鸦雀无声。

五代以来,哪个皇帝说过这样的话?梁、唐、晋、汉,哪个朝代不是胜了是天子圣明,败了是将领无能?可现在,这位年轻的天子,在满朝文武面前,把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第二件事。”柴荣的声音提高,“朔州虽失,但仗还得打。传旨:擢潞州李筠为河东行营都部署,节制潞、泽、沁、辽四州军事。令其重整防线,固守壶关,绝不能再失一寸土地。”

“第三件事,”他看向工部尚书,“讲武堂第一期学员,原定北上从军,现计划不变。但去处要改——不去摩天岭了,去壶关,去潞州,去所有需要人的地方。告诉他们,书本上学的东西,该拿到战场上验证了。”

一连三件事,件件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薛居正忽然跪下了,这个六十七岁的老臣,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满殿文武,齐刷刷跪了一地。

柴荣看着他们,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这些跪拜,这些山呼,换不回朔州,换不回高彦晖,换不回那八千条命。

但他必须挺住。

因为他是皇帝。

“退朝吧。”他说完,转身走向后殿。衮服的金线在晨光中闪耀,但那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张德钧连忙跟上,在屏风后扶住他。

“陛下,您……”

“朕没事。”柴荣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去忠烈祠。朕要去……看看高卿的牌位。”

壶关,新立大营,午时

壶关的险,与摩天岭不同。

摩天岭是山高林密,适合潜伏偷袭;壶关则是两山夹一谷,关城建在谷口最窄处,城墙依山而建,高逾五丈,全部用青石垒成,坚固异常。关前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最多容五马并行,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赵匡胤站在关墙上,看着士兵们忙碌地搬运守城器械。滚木、礌石、铁蒺藜、还有十几架从摩天岭拆运过来的“旋风炮”——这东西拆开后用马车运,到这里再重新组装,虽然费时费力,但守关时能发挥大用。

“将军,”张老实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营寨基本安顿好了。伤亡清点也出来了:从摩天岭撤下来的,算上轻伤员,一共九百七十三人。加上壶关原有的五百守军,我们现在有一千四百多人。”

“粮食呢?”

“够吃两个月。箭矢、兵器都充足,就是……纵火粉只剩三斤了,是上次没用完的。”

赵匡胤点点头。壶关易守难攻,一千多人足够守住。但守,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那个乌恩,”他忽然问,“怎么样了?”

乌恩是野狐峪抓到的契丹俘虏,后来被放回去传信。摩天岭撤退时,赵匡胤特意带上了他——不是当俘虏,是当“客人”。这小子伤好后,就在营里帮忙喂马、劈柴,不吵不闹,但眼神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在马厩干活。”张老实顿了顿,“将军,我一直不明白,您留着他干什么?万一他是奸细……”

“他不是。”赵匡胤说得很肯定,“如果是,野狐峪之后他就该有所动作。但他没有,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个想回家的牧人之子。”

他看着关外连绵的群山,忽然问:“张老实,你说……仗打完了,这些人会去哪?”

张老实一愣:“当然是回家啊。种地,娶媳妇,生娃……”

“那要是家没了呢?”赵匡胤转过身,“王二柱的家在泽州,三年前被契丹抢过,爹兄都死了。陈石头的家在忻州,妹妹被北汉兵抢走,生死不明。还有营里那么多弟兄,他们的家,都在契丹和北汉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打来打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守住这一座座关隘?那关隘后面的家呢?什么时候能回去?”

张老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太大,太深,不是他一个小小队正能想的。

赵匡胤也知道,所以没等他回答,就换了个话题:“李狗儿呢?他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好多了,就是……晚上总做噩梦。”

“正常。”赵匡胤说,“见过血、见过死人,都这样。让他去带新兵吧,教他们使弩、攀岩。有点事做,能分散注意力。”

“是。”

两人正说着,老侯急匆匆跑来,脸色凝重。

“将军,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从摩天岭运来的那批箭矢,昨晚清点时还是三千支,今早再点……少了五百。”

赵匡胤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我亲自点的,点了三遍。”

五百支箭,不是小数目。壶关箭矢储备总共才两万支,这一下少了四十分之一。更关键的是——谁偷的?偷去干什么?

“查。”赵匡胤只说了一个字。

“已经在查了。”老侯压低声音,“但将军,我怀疑……不是外贼。”

内贼。

这个词,野狐峪之后就一直悬在每个人心头。乌尔罕临死前那句话——“你们周营里有我们的人”——像一根刺,扎在赵匡胤心里。

现在,这根刺开始发作了。

“暗中查。”赵匡胤吩咐,“不要打草惊蛇。还有,从今天起,所有军械库,夜间加双岗。进出必须两人以上,互相作保。”

“是。”

老侯退下后,赵匡胤在关墙上站了很久。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太行山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打仗难,但更难的是,你永远不知道,背后站着的,是战友还是敌人。

“将军,”张老实轻声说,“您去歇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赵匡胤点点头,转身走下关墙。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老实还站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关墙上的旗。

有这样的人在,壶关就守得住。

赵匡胤这样告诉自己。

也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潞州城,节度使府偏厅,申时初

李筠看着跪在面前的张凝,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从朔州杀出来的副将,比一个月前老了至少十岁。两鬓斑白,脸上添了三道新疤,最深的一道从左眉骨斜到嘴角,虽然结了痂,但看着依然狰狞。

“起来吧。”李筠最终说,“别跪着了,你身上有伤。”

张凝却没动,只是重重磕了个头。

“末将……有负节帅重托。朔州丢了,高将军没了,八千弟兄……就剩这么点人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李筠走下主位,亲自扶起他。

“不怪你。”他说,“要怪,怪我。怪我没敢出兵,怪我没能及时救援。”

这话是真心的。这一个月,李筠没有一夜睡好。每次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朔州城头的烽火,看见高彦晖浴血奋战的样子。他知道,如果自己当时冒险出兵,也许朔州不会丢,也许高彦晖不会死。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出兵,潞州可能也保不住。

两难。为将者的两难。

“节帅,”张凝抬起头,眼睛通红,“高将军临终前说,让末将告诉朝廷……朔州是怎么丢的。他说,不是将士不拼命,是敌人太多,是我们……太弱。”

太弱。

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扇在李筠脸上。

是啊,太弱。周国看似一统中原,实则内忧外患。藩镇割据的旧习未除,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军队积弊深重,器械老旧……这些,柴荣登基后一直在改,但改革需要时间。

而敌人,不会给你时间。

“你先养伤。”李筠拍拍他的肩膀,“等你伤好了,我向陛下举荐,让你重建朔州军。缺什么,我给你补;要什么,我给你找。但有一条——”

他盯着张凝的眼睛:“我要你带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兵。一支将来能打回朔州,能在高彦晖坟前告诉他‘我们回来了’的兵。能做到吗?”

张凝的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能!”

“好。”李筠点头,“去吧。医官在厢房等着,给你换药。”

张凝躬身退出。

偏厅里只剩下李筠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已经发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充满生机。

但李筠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朔州之失只是开始。郭无为拿下朔州,实力大增,下一步肯定要图谋潞州。而契丹虽然暂时退兵,但野狐峪的仇,他们不会忘。

两面受敌。

这个局,怎么破?

他走回书案,从暗格里取出那面丹书铁券。冰冷的铁片入手沉重,上面镌刻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卿恕九死,子孙三死……”

陛下给他这面铁券时说的话,他也记得:“李卿,朕把北门交给你了。”

北门。

朔州是北门,潞州也是北门。现在朔州破了,潞州就成了最后的屏障。

不能破。

破了,就真的无险可守了。

李筠将铁券放回暗格,摊开地图。他的手指从潞州向北移动,划过壶关,划过摩天岭,最后停在朔州。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来人!”

亲兵推门而入。

“传令给黑风寨的孙武,”李筠说,“让他把寨里的人手全部撒出去,往北,往朔州方向。我要知道郭无为在朔州的一切——他有多少兵,粮草囤在哪,哪些将领驻守,城防哪里薄弱……一切!”

“是!”

亲兵退下后,李筠重新看向地图。

朔州丢了,但情报不能丢。

他要像一张网,悄悄撒向北方,撒向那座已经陷落的城池。

然后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把失去的,重新夺回来的机会。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像朔州城破那天的颜色。

李筠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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