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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两难之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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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城的春雨下得绵密,保塞军都指挥使府的书房里,郭荣盯着案上两份文书,已经坐了半个时辰。

一份是汴梁来的,嘉奖他“查办不法,整肃边贸”的明旨,盖着政事堂的大印。另一份是昨夜子时出现在他枕边的,没有落款,只用血画了个简笔人脸——和死去的刘老七掌心里攥着的一模一样。

两份文书,两个选择。

“将军,”亲兵队长孙胜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案边,“您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

郭荣没动,眼睛依旧盯着那份血书。血已经发黑了,在粗糙的麻纸上晕开,那张简笔人脸咧着嘴,像是在嘲笑他。

“找到送信的人了吗?”

“没有,”孙胜低下头,“昨夜守夜的弟兄都说没看见人。这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郭荣冷笑。只有“山阴客”那些人有这个本事,能在他的府邸来去自如。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着。

窗外的雨声渐急,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郭荣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滋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将军,咱们现在……”孙胜欲言又止。

“现在?”郭荣放下茶杯,声音沙哑,“现在咱们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朝廷那边,王朴的审计吏下个月就到,要查边贸,要清田亩。‘山阴客’这边,用刘老七儿子的命逼我表态。选哪边都是死,不选……死得更快。”

孙胜不敢接话。书房里只剩下雨声,和郭荣粗重的呼吸。

许久,郭荣忽然问:“陈四那边怎么样?”

陈四就是刘老七车马行的账房先生,被他秘密关在军营地牢里。这人手里握着车马行往来的所有账目,也握着郭荣与河北那些人这些年交易的证据。

“还是不肯开口,”孙胜低声道,“只说想要活命,想要他老婆孩子平安。”

“告诉他,想要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郭荣站起身,走到窗前,“另外,从库里支五百两银子,送到沧州他家里。再派两个人暗中保护——说是保护,也是盯着。他老婆孩子要是出了事,他也活不成。”

这是把陈四的家人捏在手里当筹码。孙胜会意,又问:“那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郭荣望着窗外的雨幕,“咱们得做点什么。你去找几个可靠的商人,让他们‘主动’到州衙举报,就说从前被逼着给‘山阴客’的人运货,现在朝廷圣明,要弃暗投明。名单我晚点给你,挑几个无关紧要的。”

“将军这是要……”

“丢车保帅,”郭荣转过身,眼中闪着冷光,“朝廷不是要查吗?咱们就给他查。但查出来的,只能是咱们想让他们查到的。至于那些真的不能见光的……得藏得更深些。”

孙胜领命退下。书房里又只剩郭荣一人。他重新坐下,拿起那份血书,凑到蜡烛前。火苗舔舐着麻纸边缘,迅速蔓延,那张简笔人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灰烬。

灰烬落在砚台里,混着未干的墨,变成一团污浊。

郭荣看着那团灰烬,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刚投军的时候。那时天下大乱,今天跟着这个节度使,明天跟着那个皇帝,想的只是活下去,混个前程。后来一步步爬到都指挥使的位置,有了兵,有了地盘,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财富。

他以为这就是乱世的活法——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

可现在,乱世要结束了。那个从汴梁来的年轻皇帝,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重新制定这个天下的规则。而他郭荣,成了新旧规则碰撞中,第一颗被夹在中间的棋子。

棋子。郭荣苦笑。活了半辈子,到头来还是个棋子。

雨还在下。真定城笼罩在雨幕中,街巷空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穿透雨帘,一声,两声,三声。

同一日,汴梁皇城的坤宁宫里,符皇后正在看魏国府送来的礼单。

礼单很长,绫罗绸缎、金银器皿、古玩字画,列了整整三页。送礼的嬷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夫人说,这些都是给娘娘的,娘娘在宫里用得上。”

符皇后放下礼单,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着浮沫:“母亲有心了。不过宫里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去吧。”

嬷嬷脸色一白:“娘娘,这是夫人的一片心意……”

“本宫知道,”符皇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所以才让你带回去。告诉母亲,她的心意本宫领了,但东西不能收。陛下正在推行新政,崇尚俭朴,本宫身为皇后,更该以身作则。”

嬷嬷不敢再说,磕了个头,捧着礼单退下了。

贴身女官上前,轻声道:“娘娘,魏国夫人这是想缓和关系……”

“本宫知道,”符皇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停的春雨,“但有些事,不是送些礼就能解决的。符家报了一万三千亩隐田,可据本宫所知,实际的数目至少翻倍。母亲现在送礼,是想让本宫在陛下面前说话,让符家少罚些。”

女官默然。她知道皇后说得对,魏国夫人这礼送得太刻意,反而显得心虚。

“你去库房,”符皇后忽然道,“挑几匹素色的杭绸,再选几样不太起眼的金器,以本宫的名义送回魏国府。就说……本宫惦记母亲身体,这些是给母亲做衣裳、打首饰用的。”

这是回礼,也是表态:礼我收了,也回了,但公事是公事,私情是私情。

女官会意,正要退下,符皇后又叫住她:“等等。再备一份礼,简单些,送给王朴王大人家。就说本宫听说王夫人近日咳嗽,这些药材是宫里太医配的,请王夫人保重身体。”

女官眼睛一亮。皇后这是要做给朝堂看——符家虽然受罚,但皇后依然母仪天下,连政敌的家眷都关怀备至。这份心胸,这份气度,足以堵住许多人的嘴。

“奴婢这就去办。”

女官退下后,坤宁宫里安静下来。符皇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雨后初晴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想起昨夜柴荣对她说的话:“皇后,你是朕的妻子,也是天下人的国母。有时候,国母得比妻子做得更多。”

当时她不太明白。现在她懂了。国母要平衡的,不只是后宫,还有前朝,还有家族,还有天下人的眼睛。

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符皇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案上摊着一本《女诫》,是她每日必读的。但今天,她拿起的是另一本书——柴荣前几日给她的《显德律》草案。

“你也看看,”柴荣当时说,“这律法不光是管男人的,也管女人,管天下所有人。”

她翻开,一页一页仔细读。条文很细,很严,有些甚至苛刻。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气——一股要把这个乱了百年的天下,重新拉回正轨的气。

符皇后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自己嫁给的这个男人,或许真能做到前人做不到的事。

窗外传来钟声,午时了。她合上书,唤宫女传膳。

日子还要过,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沧州城西的“王记渔货”铺子,这几日生意格外好。

掌柜王老五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海边口音,见人就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里有多少勉强。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密信,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晋阳来人了,小心。”

就这一句话,让他这几夜都没睡好。晋阳来人了?来的是谁?是朝廷的暗探,还是“山阴客”的对头?他该报上去,还是装作不知道?

今日午后,铺子里来了个生面孔的客人,说要买一批咸鱼往晋阳运。王老五陪着笑:“客官,咸鱼是有,但往晋阳的路不好走,这运费……”

“钱不是问题,”客人很爽快,“只要货好,路我自有办法。”

王老五心中警铃大作。往晋阳运咸鱼?晋阳缺的是粮食、是药材,什么时候缺咸鱼了?这人要么是瞎编的借口,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他一边应付着,一边给伙计使眼色。伙计会意,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报信。

半个时辰后,客人付了定金,约好三日后提货,走了。王老五送到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色沉了下来。

“掌柜的,要不要……”伙计凑过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王老五摇头,“这人敢单枪匹马来,肯定有后手。杀了容易,惹出麻烦就难办了。你去,给上面报信,就说有可疑人物出现,请示下一步。”

伙计领命而去。王老五回到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心思却全不在账目上。他想起三年前,“山阴客”第一次找到他时的情景。那时他的渔货铺子刚被本地豪强逼得快要关门,“山阴客”的人出现,给了他一笔钱,说只要帮他们运些“特殊货物”,以后没人敢动他的铺子。

他答应了。这些年,他运过硝石,运过桐油,运过用油布裹着的长条物件——他知道那是兵器,但不敢问,也不敢说。

钱是赚到了,可这心里,一天比一天慌。尤其是最近,朝廷的风声越来越紧,晋阳的赵匡胤像一把刀悬在河北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沧州城华灯初上。王老五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有种感觉——这太平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

晋阳留守府里,赵匡胤收到了张琼从真定传回的第一份密报。

密报写得很细:郭荣宴请商人、醉仙楼的地形、那些商人的样貌特征、胡广邀他合伙运货……最后是一句:“疑郭荣已生二心,但未决断。河北诸据点戒备森严,暗桩渗透需时。”

赵匡胤看完,把密报递给卢文翰:“你怎么看?”

卢文翰仔细读了一遍,沉吟道:“郭荣在观望。朝廷的嘉奖他收了,‘山阴客’的警告他也受了。他现在就像站在独木桥上,往哪边走都可能掉下去,所以只能原地不动。”

“原地不动?”赵匡胤笑了,“乱世里,原地不动就是等死。郭荣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是在等——等朝廷和‘山阴客’谁先露出破绽,他就往哪边倒。”

“那我们……”

“我们给他加把火,”赵匡胤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真定的位置,“张琼不是说他邀你合伙运货吗?答应他。不但答应,还要主动提出多投钱,显得急不可耐。等货上路了,咱们再‘不小心’走漏风声,让保塞军的人查到这批货有问题。”

卢文翰一怔:“这是要逼郭荣动手?”

“对,”赵匡胤眼中闪着冷光,“逼他在朝廷和‘山阴客’之间选一个。不管他选哪个,都会露出马脚。他若严查这批货,向朝廷表忠心,咱们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挖,看看‘山阴客’的人会有什么反应。他若放行,或者暗中包庇,那正好——证据确凿,朝廷可以直接动手。”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快棋。卢文翰心中佩服,又有些担忧:“可张将军他们还在河北,万一……”

“没有万一,”赵匡胤打断他,“张琼知道该怎么做。况且,咱们在河北布的暗桩不止他一个。真定、沧州、深州,三处同时动起来,够‘山阴客’忙一阵子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卢文翰忽然想起父亲前日信里的话:“赵匡胤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陛下用他镇守晋阳,是用对人了。”

现在他信了。

窗外暮色四合,晋阳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赵匡胤走到窗前,看着这座他亲手从战火中拯救出来的城池。街面上炊烟袅袅,市井声喧,百姓如常生活。

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河北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场风暴的结果,将决定整个北方的命运。

“文翰,”赵匡胤忽然道,“劝学所的药圃,该收第一茬药了吧?”

卢文翰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是,陆明远前日来说,柴胡已经可以采了。他们准备晒干了,送到济生堂入药。”

“好,”赵匡胤点头,“等收了药,你陪我去看看。另外,从库里再拨些钱,让他们多种些。晋阳刚经历战乱,百姓多病,药材不能缺。”

卢文翰躬身应下。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将军,心中装的不仅是战场和权谋,还有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人,最普通的生计。

也许这就是陛下选择他的原因——既能握刀,也能握锄;既能杀人,也能救人。

暮鼓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晋阳城在鼓声中沉入夜色。而更北的河北,夜色更深,暗流更急。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抉择,正在那夜色中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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