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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开封暗线(1 / 1)

腊月二十四,小年。

开封城的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着,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皇城里却比平日热闹些——小年祭灶,各宫各殿都在准备。光禄寺的人一早就在御膳房外架起了大锅,熬制祭灶用的糖瓜、灶糖,甜腻的香气飘出老远。

资政堂里,却还是往日那副肃静模样。炭火烧得旺,窗棂关得严实,将外头的热闹隔得远远的。柴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左边是晋阳赵匡胤昨夜送到的密奏,详细禀报了腊月二十北苑之事的始末,附了缴获军械的详细清单,还有耶律斜的部分口供。,赵匡胤写了一行小字:“耶律斜言,疤脸人曾与一左手缺小指者接头,称其为‘老七’。臣已密查。”

中间是河北郭荣今早送到的谢恩折子——为昨日柴荣赐绢赐酒的事。折子写得毕恭毕敬,再三感念天恩,又说河北边防已严加整饬,绝不让北货南流云云。字里行间,透着小心。

右边是潞州李筠关于重新造册硫磺账目的回执,说已着人连夜赶工,定于腊月二十八前送达。回执写得工整,挑不出毛病。

三份文书,三个人,三种态度。

柴荣的目光在“左手缺小指者‘老七’”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晋阳府里,竟藏着这样的人?王延知道吗?如果知道,那王延在这张网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如果不知道,那这张网,比想象的更深。

他拿起赵匡胤的密奏,又仔细看了一遍关于耶律斜口供的部分。契丹南院大王耶律挞烈的旧部,被赶出王府后成了走私贩子的接头人——这经历本身就透着蹊跷。是被赶出来的,还是……派出来的?

柴荣放下奏章,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晋阳往北,划过雁门,停在幽州。耶律挞烈是南院大王,掌管汉地事务,对中原的渗透、收买,本就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如果“山阴客”真是契丹接手后的组织,那耶律斜的出现,就不仅仅是走私了。

是试探?还是布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堂内听得清楚。张德钧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官家,枢密院刚送来的。”

柴荣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份薄薄的册子——是枢密院梳理的、关于晋阳府所有官吏胥役的简要履历。王朴办事周到,知道柴荣要查“左手缺小指者”,连夜让人整理了送来。

册子按官职高低排列。长史王延排在第一个,履历干净得挑不出毛病。往下是各曹主事、书吏、衙役……柴荣一页页翻过去,目光在每个人的特征栏上扫过。

翻到第十七页时,他停下了。

“刘七,仓曹书吏,晋阳本地人,年四十二。显德元年三月补缺。左手小指幼时被碾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其人沉默寡言,办事勤勉,尤擅账目。”

刘七。

老七。

左手缺小指。

柴荣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仓曹书吏——管仓库、账目的。军械从太原府旧库流出来,经手的环节里,仓曹是绕不开的一环。如果这个刘七真是“老七”,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合上册子,走回案边,坐下。没立刻做什么,只是闭上眼,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张德钧。”他睁开眼。

“奴婢在。”

“去枢密院,告诉王朴,查晋阳仓曹书吏刘七。要细,但别惊动。”柴荣顿了顿,“尤其是他和王延,有没有私下往来。”

“是。”

张德钧退下了。柴荣重新拿起那份册子,翻到刘七那一页。四十二岁,晋阳本地人,显德元年三月补缺——和王延到任晋阳府的时间,几乎同时。

巧合?

柴荣不信巧合。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带着远处御膳房飘来的糖瓜甜香,和这间屋子里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院子里,几个小内侍正在扫雪,竹帚划过石板,沙沙的,很有节奏。

腊月二十四,小年。百姓家里该是开始贴灶王像,摆糖瓜灶饼,等着晚上送灶王爷上天了。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这是寻常人家最朴素的愿望。

可在这深宫里,在这权力的中心,没有什么灶王爷能帮你说好话。一切都要靠自己算,自己争,自己搏。

柴荣关上窗,走回案边。他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这封信该怎么写。给赵匡胤的密令,不能太明,也不能太暗。要让他明白朝廷的意思,又要给他足够的自主权。

终于,他落笔了:

“晋阳事,卿处置甚妥。耶律斜既已吐口,当善加看管,勿令有失。‘老七’之线索,可密查,然勿打草惊蛇。腊月廿五,延和殿小宴,卿妻王氏已奉旨入宫,当尽欢。”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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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罢,他看了看,盖了随身小印。这封信,走枢密院的密道,明天就能到晋阳。

意思很清楚:耶律斜要看好,“老七”要查,但别急着动王延。你的家人在开封很好,放心。潞州和河北的事,朕有安排,你别分心。

恩威并施,既是支持,也是敲打。

他把信装好,叫来张德钧:“发出去,走密道。”

“是。”

张德钧拿着信退下了。柴荣独自坐在案后,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小年的午后,本该是轻松喜庆的,但他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山阴客”,耶律斜,刘七,王延……这些名字像一个个绳结,系在一张看不见的网上。而这张网的尽头,可能连着契丹的南院大王,连着中原内部的某些势力,甚至……连着他这座皇城里的某些人。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总绳,轻轻一扯,让整张网露出来。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王朴。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他躬身行礼,“晋阳那边,有新消息。”

“说。”

“赵匡胤的密奏里没写全。”王朴压低声音,“枢密院在晋阳的暗桩报,腊月二十那晚,除了赵匡胤的人和灰衣人,还有第四方。”

柴荣眼神一凝:“第四方?”

“是。在北苑西面的林子里,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不是赵匡胤的人的,也不是灰衣人的。”王朴顿了顿,“脚印很轻,车辙印很浅,像是……侦查,或者观望。”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天太黑,雪又大,暗桩不敢靠太近。”王朴说,“但看脚印的方向,是从城南来的,又往城南去了。”

城南。

晋阳城的城南,是商贾聚集之地,也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处。“刘记纸铺”就在城南。

柴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第四方。是谁?是“山阴客”自己的人,在暗中监视交易?还是……别的势力,在盯着这件事?

“还有,”王朴继续说,“暗桩报,腊月二十一那天,王延去了趟劝学所的药圃,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不大,但看着沉。”

“药圃……”柴荣重复了一遍。

赵匡胤之前的奏章里提过,王延对药圃格外上心。现在想来,那药圃恐怕不只是新政的“脸面”,还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包袱里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王延直接回了府邸,没去府衙。”王朴说,“暗桩没法跟进去。”

柴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告诉赵匡胤,药圃也要查。但别明着查,找借口——比如,就说朝廷要推广药圃经验,需要详尽的种植记录、物料清单。”

“是。”王朴点头,“还有一事……潞州那边,李筠的硫磺账册,腊月二十八到。但三司的人报,潞州今年上报的硫磺产量,比往年高了四成。”

“四成?”柴荣眉头一皱,“理由呢?”

“说是新开了矿洞,工艺改良。”王朴顿了顿,“但三司的人觉得,高得不太正常。”

柴荣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潞州的硫磺,晋阳的药圃,河北的边境……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此刻却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

“李筠的账册到了之后,让三司和兵部一起核。”他说,“一笔一笔对,从开采、运输、入库到耗用,每个环节都要查清楚。”

“臣明白。”

王朴退下了。柴荣重新坐回案后,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腊月二十四,小年。夜幕降临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是哪家心急的孩子,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

柴荣知道,这个年,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没有选择。

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得把该做的事,做到底。

哪怕前方是深渊,也得一步步走过去。

因为身后,是万千百姓的寻常年节,是这片土地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安宁。

他不能退。

窗外的风,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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