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双手抬起的刹那,整个祭坛空间的气息骤然凝固,随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裂!
左手的混沌清光化作漫天星辰虚影,旋转、排列,演化出日月交替、四季轮转的浩瀚景象,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沉重如山的法则压力与净化万物的混沌气息,朝着林杰当头罩下!这并非幻术,而是叶天对混沌法则理解到极高深境地后,凝聚出的“万象星辰镇”!
右手的紫黑旋涡则急剧膨胀,化作一道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从中伸出无数条由纯粹“源秽”之力构成的触手,扭曲、蠕动,带着腐蚀灵魂、污秽灵力的歹毒意念,从四面八方缠绕、抽打向林杰,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万噬之渊”!
两种力量,一正一邪,一清一浊,却在他手中达成了诡异的同步与互补,星辰镇压封锁,深渊吞噬消磨,配合得天衣无缝,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面对这铺天盖地、蕴含两种极端法则的恐怖攻势,林杰眼中神光爆射,毫无惧色。
“混沌领域,开!”
他头顶三枚残片骤然光芒大盛,三角光阵急速旋转、扩大,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暗金色领域,将他周身三丈范围笼罩。领域中,混沌真火熊熊燃烧,化作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流转,对抗着星辰虚影的法则镇压与源秽触手的侵蚀。
同时,他双掌齐出,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呈现暗金琉璃色的混沌真火精华,一记“混沌破法指”点向星辰虚影最核心、能量流转的枢纽之处!右手握拳,拳锋之上混沌真火奔腾,更有破妄神瞳的洞察之力融入其中,一拳“混沌开天式”毫无花哨地轰向那吞噬而来的黑暗深渊中心!
指劲如针,刺破苍穹!
拳罡如锤,撼动幽冥!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声在祭坛上空接连炸响!混沌清光与暗金火焰激烈对撞,紫黑源秽与混沌真火疯狂湮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四周席卷,震得整个残破祭坛都在摇晃,那些矗立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杰身形剧震,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领域光芒黯淡了一丝,混沌真火的消耗极大。但他的一指一拳,也成功将那“万象星辰镇”的运转迟滞了一瞬,将“万噬之渊”的中心轰得剧烈波动,数条源秽触手崩断消散。
叶天身形微微晃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林杰在经历连番苦战、状态并非巅峰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攻势中的薄弱点,并以如此刚猛霸道的方式硬撼。
“果然是最佳的‘催化剂’。” 叶天低语,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竟主动出击!
他左手法诀变幻,混沌清光凝聚成一道道锋锐无匹的法则之刃,切割空间,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林杰。右手则虚虚一握,那黑暗深渊中猛然探出一只由无数痛苦面孔凝结而成的紫黑色巨爪,带着凄厉的灵魂尖啸,狠狠抓向林杰的混沌领域!
攻击变得更加密集、凌厉、诡异!
林杰将破妄神瞳催动到极限,眼中世界化为无数能量线条与法则轨迹。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大部分法则之刃,实在避不开的,便以混沌真火硬撼。对于那灵魂巨爪,他则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神瞳虚影大放光明,一道凝聚了坚定意志与净化念头的“斩念之刃”无形斩出,与巨爪中蕴含的污秽意念正面碰撞!
同时,他不断引导三枚残片的力量,时而化作火焰护盾,时而凝聚真火龙卷反击。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两人的身影在祭坛上高速移动、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能量风暴。
苏晴、赵炎、柳轻风也没有闲着。叶天在攻击林杰的同时,也分心操控着祭坛上那些缠绕混沌光球的污秽锁链,分出十数条如同毒蟒般袭向三人,试图干扰林杰,或先将这些“杂鱼”清除。
“月华屏障!” 苏晴娇叱,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化为一道坚实的月白光幕,挡在最前。赵炎怒吼着挥动薪火之剑,斩向锁链,火焰与污秽激烈冲突。柳轻风则操控风旋,试图偏转锁链的攻击轨迹,并为同伴争取闪避空间。他们实力远不如叶天操控的锁链,只能勉强自保,险象环生,但也成功牵制了部分叶天的注意力。
被柳轻风安置在祭坛边缘相对安全处的韩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祭坛中央那激烈得超乎想象的战斗,看着苏晴三人苦苦支撑的险境,又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生机,以及左臂深处那即使被剥离了主体、依旧残留着的、与叶天右眼同源的冰冷悸动。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坐直身体,右手颤抖着握住那柄幽影短刺。没有看向战场,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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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魄……寂灭……” 他沙哑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感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决意。他逆转了幽影玄魄的运转法门,不再是从阴影中汲取力量隐匿自身,而是……燃烧玄魄本源,乃至自身所剩无几的生命精元,换取那最终极的、归于虚无的“寂灭”一击!
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自他心脏处泛起,顺着经脉涌向右手的短刺。短刺无声地融化、变形,化作一道纯粹由“寂灭”之意构成的、细若发丝的幽暗之线。
就在这时,叶天操控的一条污秽锁链突破了苏晴的月华屏障,狠狠抽向灵力近乎枯竭的赵炎!赵炎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巨剑脱手,锁链余势不减,直取其头颅!
“赵师弟!” 苏晴和柳轻风惊骇欲绝,却救援不及。
就是此刻!
韩厉眼中幽光一闪,用尽最后的意志,锁定了那条袭向赵炎的污秽锁链,以及……锁链末端与叶天右手那黑暗深渊之间那细微的能量连接波动!
他屈指,一弹。
那道细若发丝的“寂灭之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虚空。
下一瞬,它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那条污秽锁链的能量连接点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种绝对的“湮灭”。
以那连接点为中心,尺许范围内的污秽锁链、能量波动、甚至那一小片空间,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彻底归于虚无!
“噗!” 远处,正在与林杰激战的叶天,右眼瞳孔中的紫黑光芒骤然一黯,闷哼一声,那黑暗深渊的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凝滞!袭向赵炎的锁链也彻底崩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厉!” 柳轻风回头,只见韩厉保持着弹出的姿势,整个人却已气息全无,身体迅速变得灰白、冰冷,仿佛所有的生机与存在都被那一击彻底抽空、献祭。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片归于永恒的寂静。
“混蛋!” 赵炎死里逃生,目眦欲裂,看向韩厉失去生机的躯体,发出悲愤的怒吼。
苏晴也红了眼眶。
林杰在战斗中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韩厉以生命为代价的寂灭一击,不仅救了赵炎,更重创了叶天与那源秽之力的连接,制造了宝贵的破绽!
“就是现在!” 林杰眼中厉芒爆闪,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趁着叶天因源秽连接受损而气息不稳、攻势出现凝滞的刹那,林杰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三枚残片与混沌真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破妄神瞳!
他的双眼,暗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化作了两轮燃烧的混沌烈日!视线所及,叶天周身那原本浑然一体的混沌与源秽能量场,在破妄神瞳的极致洞察下,终于显露出了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融合裂隙!
那是两种力量强行结合、尚未完美无瑕的致命弱点!也是叶天此刻最脆弱的地方!
“神瞳——本源破妄斩!”
林杰心中无声咆哮,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与破妄本源、甚至引动了一丝三枚残片共鸣之力的终极“斩念”,顺着神瞳的视线,无视了一切空间与能量阻隔,精准无比地斩入了那道“融合裂隙”之中!
这一斩,斩的不是肉身,不是灵力,而是叶天那强行融合两种对立法则的根本意念与连接核心!
“呃啊——!!!”
叶天第一次发出了痛苦而惊怒的嘶吼!他左眼的混沌清光与右眼的紫黑光芒同时剧烈闪烁、紊乱!周身那平衡的诡异气场瞬间崩塌,左半身的清光与右半身的紫黑气息疯狂冲突、互相侵蚀!
他猛地抱住头颅,身形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表情。那维系他力量、支撑他野心的“融合状态”,被林杰这凝聚了天时(韩厉制造破绽)、地利(残片共鸣)、人和(自身巅峰一击)的“神瞳本源破妄斩”,悍然撕裂!
趁他病,要他命!
林杰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强忍着神魂因施展终极瞳术而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身形如电前冲,混沌真火凝聚于右拳,三枚残片的力量也环绕拳锋,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暗金色流星,狠狠轰向叶天因力量冲突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然而,就在林杰的拳头即将触及叶天身体的瞬间——
因叶天力量紊乱而暂时失去控制、剧烈震动的混沌光球,以及那些缠绕其上的污秽锁链,同时爆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反抗!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精纯混沌本源与狂暴源秽之力的毁灭性能量,以光球为中心,猛地炸开!如同超新星爆发!
首当其冲的,正是近在咫尺的叶天和林杰!
“不好!” 林杰只来得及将残片之力与混沌真火回收护体,便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狠狠击中,如断线风筝般吐血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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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同样被爆炸卷入,但他似乎早有某种准备,在最后关头,周身亮起一层微弱却坚韧的混沌与源秽交织的护罩,虽被炸得护罩碎裂、鲜血狂喷、形态更加狼狈,却并未被彻底重创。
爆炸的余波席卷整个祭坛,苏晴三人也被冲得东倒西歪。
当混乱的能量稍稍平息,烟尘(实质是能量尘埃)散去。
只见祭坛中央,那混沌光球的光芒黯淡了大半,体积缩小,其上缠绕的污秽锁链也断裂了大半,但仍有核心的几根顽强连接着。光球本身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内部景象更加残破。
叶天单膝跪在祭坛边缘,披头散发,袍服破烂,左眼混沌光芒黯淡,右眼紫黑光芒却诡异地更加深邃,他嘴角溢血,死死盯着同样受伤不轻、勉强站起的林杰,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与……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
“林杰……你毁我道基……”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就……一起进来吧!”
他猛地双手插入祭坛地面,嘶声咆哮:“万象熔炉!源秽归流!以我残躯为引——开!”
整个残破祭坛,骤然亮起无数血红色的诡异纹路!那些断裂的污秽锁链疯狂舞动,与残存的混沌光球裂痕中涌出的本源之力混合,在祭坛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一半混沌一半紫黑的——熔炉旋涡!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传来,目标直指林杰,以及他身边的三枚残片!
叶天竟是拼着彻底引爆祭坛残阵与被重创的秘境本源,要强行将林杰拖入那混沌与源秽最暴烈冲突的核心,完成他最后的、不计后果的“熔炼”!
林杰脸色骤变,全力抵抗那吸力,却感觉身体仍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恐怖的熔炉旋涡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