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通道内,空气仿佛凝固。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绝地,此刻却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悲恸。
霍谷雪抱着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刘辰汐,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中,竟然会有一个男人为了救她,甘愿燃烧本源,将自己画废,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那种巨大的愧疚感和感动,如同潮水般冲垮了她作为魔门圣女最后的理智防线。
霍谷雪的声音嘶哑,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刘辰汐的脸上,滚烫而苦涩,“我不要你死!大不了跟那群老狗拼了!”
刘辰汐躺在她怀里,心里虽然高兴这人不是那么坏的女人,但却也在暗暗叫苦。
这女人怎么这么轴?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赶紧拿着符箓跑路,我好清场收奖励啊!你在这哭哭啼啼的,我要演不下去了,多累啊。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出去,你放心我不会负你的。”霍谷雪语气坚定。
刘辰汐一听,暗道坏了,他想过了,一起出去的话就又得一起逃跑,自己还要演一路,万一跑不掉自己还要暴露实力。
霍谷雪一发现原来他都是骗她的,那现在的好感全都要刷掉,成为负数都有可能。
这可是一百倍的金矿,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进展,可得长线发展。
况且,那这几天演这么久岂不是白演了。
想到这里,刘辰汐“昏”不下去了。
“咳咳”
刘辰汐再次“艰难”地咳出一口淤血,强行睁开眼皮,用一种虚弱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霍谷雪。
“糊涂!”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只能轻轻搭在她的脸颊上。
“雪儿你听我说。”
刘辰汐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仿佛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这十张【破阵符】,是我用本源换来的。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炸开那稍纵即逝的生门。”
“但这生门只能维持一瞬,我这个时候和你一起出去那就是个累赘。”
“我现在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带着我,我们两个谁都走不了。”
“不!我背你!我背你走!”霍谷雪拼命摇头,死死抓住他的手,“我有极道血瞳的传承,我知道哪里有疗伤圣药,我一定能治好你!”
“别傻了”
刘辰汐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血枯老祖就在外面。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你逃得掉吗?”
“霍谷雪!”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回光返照般地低吼了一声,“别让我的本源白白牺牲!你先出去,我再抓紧时间好好恢复一下,我还有底牌,或许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拿着!”
他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十张散发着恐怖灵压、甚至还带着未干血迹的符箓,硬生生塞进了霍谷雪的手里。
那是沉甸甸的符箓。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霍谷雪捧着那沓符箓,手抖得像是筛糠。她看着怀里这个男人逐渐涣散的瞳孔,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不走,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如果不走,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甚至死后还要被血枯老祖炼魂。
“我走我走”
霍谷雪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缓缓站起身,将刘辰汐轻轻放在那块青石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退后一步,突然重重地跪下,对着刘辰汐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震天响,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刘辰汐,你听着。”
霍谷雪抬起头,那双原本妖媚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决绝,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刻骨铭心的爱意。
“我霍谷雪对心魔起誓,今日只要我不死,必当屠尽围攻我们的那群人,为你报仇!”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她猛地起身,不再回头,像是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至于刘辰汐说有底牌,她知道,那只是在安慰她罢了,让她能够不再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忍着泪水,她冲到那流转不息的阵法光幕前,抓住早已计算好的时机,手中十张【破阵符】同时扬起。
“给我开!!!”
霍谷雪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将体内所有的灵力,连同那股绝望与愤怒,全部灌注进了符箓之中。
轰——!!!
刹那间。
十轮微型的骄阳在通道内同时升起。
那是由无数星辰符文交织而成的毁灭风暴,它们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个刘辰汐早就计算好的、最为薄弱的阵法节点之上。
地动山摇!
整个地下遗迹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那坚不可摧的【地绝阵】,在这股恐怖的定点爆破之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刺目的裂痕出现在光幕之上,紧接着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外界的喧嚣声、风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瞬间倒灌而入。
“走啊!!”
身后,传来了刘辰汐那是“最后”的怒吼。
霍谷雪浑身一颤,眼泪再次决堤。
她脚下血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顺着那道缺口,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阵法外。
正在轮番轰击大阵的血枯老祖和崔雨信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大跳。
“什么情况?阵法自爆了?”
严长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撑起护盾后退。
只见那滚滚烟尘中,一道血影快若闪电,带着一股疯狂的气势,瞬间冲破了他们的包围圈。
“是霍谷雪!那妖女跑了!”
眼尖的崔雨信大叫起来。
“拦住她!钥匙在她身上!”血枯老祖反应最快,本命骷髅头喷出一道魔火,想要拦截。
但此刻的霍谷雪,是在燃烧精血逃命,是在背负着爱人的牺牲逃命。那种爆发出来的速度,竟然连金丹初期的血枯老祖都慢了一拍。
“想跑?!做梦!”
血枯老祖大怒,刚想追上去。
但下一刻,他的脚步却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那道被炸开的缺口,透过漫天的烟尘,隐约可以看到内部的情景。
那里,并没有刘辰汐的身影。
“等等!”
血枯老祖眼神闪烁,那是老狐狸特有的狡诈,“那妖女跑得这么快,肯定是为了引开我们。但刘辰汐那小子还在里面!”
“刚才那股爆炸的威力,绝对是顶级符箓!那小子是玄符峰的人,肯定是他弄出来的!”
“他没跑,说明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严长老,你们去追那妖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祖我要确保刘辰汐这小子的死,那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而且我要亲手把他的魂魄抽出来,炼成灯油!”
血枯老祖并不傻。
霍谷雪跑了,追杀起来太麻烦。但刘辰汐这个“半死不活”的肥羊还在瓮里,这才是唾手可得的利益。而且他恨刘辰汐入骨,不亲手折磨一番难消心头之恨。
“是!”
严长老等人虽然也想分一杯羹,但不敢违逆老祖的命令,只能咬牙切齿地朝着霍谷雪消失的方向追去。
血枯老祖看着那愈合的阵法缺口,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嘿嘿,小畜生,我看你这次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