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人在侧(1 / 1)

离京当日,晨光熹微。

曹昂踏着未散的露水,悄然来到城西别苑。

院落清冷,晨雾尚未散尽。

“母亲。”曹昂在门外轻唤。

丁夫人身影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你还来做什么?”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曹昂推门而入,走到丁夫人面前,拂开衣摆,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孩儿即刻东进徐州,特来拜别母亲!”

丁夫人看着他跪在冰凉石地上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儿子,为了那个女子,曾顶撞自己,也间接导致自己被禁足于此。

可也是这个儿子,在曹操暴怒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起来吧。”丁夫人声音柔和了一些。

曹昂并未起身,抬头直视母亲:

“母亲!儿臣此去,一为父亲分忧探查敌情,二也为暂避风口,不愿母亲再因儿臣之事烦心。”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缘缘对母亲始终心怀愧疚,亦感念母亲最终成全之恩。她身负家传岐黄秘术,曾言待将来,愿常侍母亲左右,悉心调理。”

丁夫人冷哼一声:“老身的身子,何须她来费心。”

曹昂知母亲嘴硬心软,继续道:“母亲,儿臣与缘缘两情相许,立誓此生不负!然母亲因儿受屈,幽居此间,儿臣不敢先行婚娶。”

他声音陡然提高,“儿臣在此立誓!待东征归来之日,必竭尽所能,迎母亲重归正院,复您主母尊荣!”

“到那时,再请母亲主婚,风风光光,迎邹缘入我曹门!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你……”丁夫人看着跪在晨光中眼神决绝的儿子,情绪复杂,喉头发哽。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起来!男儿志在四方,莫做此等姿态!”

她深吸一口气,“去吧!记住你的身份!”

“谢母亲!儿臣谨记!”曹昂重重叩首,悄然退出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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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辚辚,甲士肃立。

曹昂一身劲装,正与‘虎痴’许褚做着最后的交代。

宛城之战后,典韦阵亡,司空府内外护卫现在都是许褚负责。

”仲康将军,府中诸事,尤其城西别苑我母亲,请多加照拂一二,有事来信告知,拜托了!”曹昂神色凝重。

许褚拱手一礼:“大公子放心!末将豁出性命,也必护得周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邹缘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气喘吁吁地跑到曹昂面前,小脸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眶却红得更厉害。

“子修!”她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浓浓的不舍,“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话没说完,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曹昂一看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故意板着脸:

“啧,小哭包上线了?这才哪到哪,还没出门呢就哭鼻子。你家夫君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邹缘被他逗得又想笑又委屈,泪珠掉得更凶:

“我舍不得你……也担心你……许都这里……”她欲言又止,瞥了一眼府门深处。

曹昂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则一脸嫌弃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行了行了,知道你离不开我,也怕你一个人在这儿被欺负。”

曹昂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小哭包听令!收拾你的瓶瓶罐罐,立刻、马上,跟老公我一起出发!”

邹缘瞬间愣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啊?出……出发?”

“对,出发!”曹昂挑眉。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老公答应过带你去徐州看看的,说话算话!路上要是磕了碰了,还得靠你这‘小哭包’保护我呢!听见没?”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如潮水涌来,邹缘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用力点头,破涕为笑:“嗯!我……我这就去收拾!我保护你!”说着就要转身跑回去拿行李。

“哎,等等!”曹昂一把拉住她,无奈又好笑,“小哭包变风火轮了?我早已经吩咐人去收拾东西了。你……”

他指着旁边的马车,“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乖乖上车!再哭,就把你丢在许都喂卞……呃,喂鸽子!”

邹缘噗嗤笑出声,忙捂住嘴,一双泪眼弯成了月牙。

吕虔垂手侍立在一旁,一脸敦实——“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

曹昂一行车马,离了许都,便向东南而行。

旌旗招展,仪仗虽不算极尽奢华,却也足够彰显“巡边使”与曹司空嫡长子的威仪。

队伍核心是三辆马车:曹昂自乘一驾,邹缘一驾,甘夫人一驾。

外围则是数十名精锐骑兵护卫,以及曹洪精心挑选的几名听风卫好手混在其中,负责沿途情报传递与安全警戒。

曹昂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或邹缘车中,或研读地图,或听取听风卫送来的沿途简报,一副勤于公务的模样。

只是每到歇息时,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辆载着甘夫人的马车。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溪流。

连日小雨,溪水上涨,冲刷了原本的石桥。

队伍只得暂时停下,命工兵搭建临时浮桥。

曹昂下马勘察水势,邹缘在侍女陪伴下在车旁透气。

甘夫人车驾停得稍远,她见等待无聊,便也下车,想到溪边略作清洗。

不料岸边青苔湿滑,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轻呼,身子便向溪中倒去!

“夫人小心!”一声低喝自身侧响起。

曹昂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疾探,稳稳揽住了甘夫人即将失衡的腰肢。

入手处纤软盈盈,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嫩,一股淡淡的的温雅气息钻入鼻尖。

甘夫人惊魂未定,整个人几乎半倚在曹昂怀中,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关切眼神。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绯红,竟一时忘了推开。

“多谢…多谢公子……”她声音微颤,试图站稳,却发现腿有些软。

“举手之劳。”曹昂语气平静,手臂却在她站稳后又多停留了一瞬。

远处车旁的邹缘恰好望见,笑着扬声道:“幸好子修手快!甘姐姐没事吧?”

甘夫人闻声迅速退开一步,整理仪容:“无碍,多谢妹妹关心。”

曹昂也恢复如常,走向邹缘:“地滑,你也要当心些。”

是夜,宿于驿馆。

曹昂以商讨明日行程及徐州风土为名,邀邹缘与甘夫人一同至书房叙话。

烛光摇曳,三人围案而坐。案角置一壶刚烫好的酒,酒气微醺,氤氲在夜色之中。

曹昂将地图铺展于案上,指尖划过山川城池,从徐州地势讲到吕布集团内部可能存在的矛盾,言辞清晰,分析入理。

邹缘挨着曹昂而坐,听得认真,不时发问。

甘夫人则坐于稍侧,仪态沉静,目光却不时落于曹昂言谈时笃定的眉宇之间。

正讲解时,一名听风卫悄然而入,递上一卷最新谍报。

曹昂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讯息显示,刘备在小沛招兵买马,举动非常,而吕布已渐渐不耐烦。

他目光不由移向静坐一旁的甘夫人。

按历史所载,她此去小沛,不久便会随刘备再遭吕布驱逐,开始那颠沛流离的命途,二十余岁便香消玉殒。

一想到她将在乱世中辗转飘零、红颜早逝,心中蓦地一刺,仰头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曹昂将听风卫送来的密报置于烛火上,看它缓缓燃尽,面色凝重。

邹缘挨近他,柔声问道:“子修,是军情有变么?”

曹昂摇头,他执壶再次斟满酒杯,酒声淅沥。

“非为战事。我只是在想,天下分裂,群雄逐鹿,最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他忽然转向甘夫人,“夫人曾久居徐州,可知吕布与刘备如今关系如何?”

甘夫人微微倾身,答道:“吕将军与玄德公表面和睦,实则各怀心思。”

此时邹缘递上一盏新沏的茶,轻问:“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很危险?”

曹昂接过茶盏置于一旁,反而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危险常在,却更是机遇。”

他忽然问甘夫人,“夫人可曾想过,若是天下太平,你最想过怎样的日子?”

甘夫人被这突然一问怔住,垂眸半晌方道:“妾身只望不再漂泊,能有一方庭院,春夏种花,秋冬观雪。”

言罢自觉失言,颊边微红。

曹昂胸中豪情骤起,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蓦然起身:“好!那我便争一个太平盛世,让天下女子皆可安居小院,炊烟长续,不再流离。”

邹缘怔怔地望着他,眸中光彩流转,尽是震撼与倾慕。

甘夫人凝视着曹昂英挺的身姿,见他酒意微染却目光清明,胸中豪情如炽,竟比酒气更灼人。

她轻声追问:“这太平盛世……又该如何去争?”

曹昂朗声一笑,意气风发:“若神明有心我有意,天下不过为吾枕,忧虑苦恼梦中决!”

话音未落,他举起酒杯仰头饮尽,慷慨激昂:

“我要让曹魏旌旗,插遍漠北江南,九州归一,四海臣服!”

心中呐喊如雷:“既然老天让我穿越来到这个时代,我岂能白走这一遭?!”

甘夫人美眸凝视着他,罗帕从指间滑落,浑然不觉。

烛火在年轻人眼中跳动,她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见了烽火连天、旌旗蔽日的壮阔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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