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静静打量着眼前桃园结义的三兄弟,目光最终落在刘备身上。
刘玄德,如史书一般,双手极长,耳垂极大,身上没有半分武将的剽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儒士。
这张脸看了很顺眼。
对,就是很顺眼。
现代印象中,曹昂曾觉得刘备只是个爱哭鬼,是专会收买人心的伪君子‘岳不群’。
见面之后,没有半点这分感觉。
他目光真诚澄澈,谦谦君子形象,让人如沐春风。
这或许是他的魅力所在。
刘备从贩履织席混到汉昭烈帝,又怎可能是爱哭的简单人物?
水镜先生曾言,卧龙虽得其主,不得其时。
能让诸葛亮这等经天纬地之才择为主公,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岂会只是因为三顾茅庐?
刘备身后,立着一个九尺大汉,面如重枣,丹凤眼微微上挑,他长须飘然垂至胸口,威风扑面而来。
不愧是武圣关二爷!他没像刘备那般热络,只微微颔首。
关羽身侧,那必是张飞了,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面色黝黑,满脸都是络腮胡子。
手里没拿武器,只攥着个酒葫芦,见到曹昂,咧嘴一笑,声音震耳欲聋:“俺乃张飞张翼德!早听说公子在宛城救父,是条好汉!”
刘关张三人站在一起,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
曹昂静立原地,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如此人物,果有非凡气度,难怪能在烽烟四起的乱世中挣得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不禁想起便宜老爹曹操煮酒论英雄时,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当时还是小卡拉米的刘备拔高到了与曹操并列的高度。
可就是这两位并列的英雄,对美人的看法怎么就相差那么大呢?
他家那位便宜老爹曹操,每打下一座城,第一件事不是清点粮仓,而是清点美人名录,还要彬彬有礼地上前问道:“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而到了刘备刘皇叔这里,画风突变,正能量鸡汤大师+兄弟情深代言人,逢人就灌输: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一边是“夫人都是我的宝藏”,一边是“老婆如衣服,兄弟才是宝”。
同是乱世大佬,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那位又美又贤惠、据说还特有钱的糜夫人……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想到糜夫人,曹昂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瞬间又想起温婉似玉的甘夫人。
唉,这刘皇叔不要的“闲置资产”,他曹子修倒是很乐意接管啊!
曹昂心绪翻涌,诸多念头一闪而过。
但他脚下并未停留。
一行人往城内的府衙走,沿途房屋,多有破损,车马稀疏。
刘备面有愧色:“小沛战乱频起,民生凋敝,让公子见笑了。”
“乱世之中,能保一方百姓安稳已属不易,玄德公不必自责。”
曹昂话锋一转。
“此次前来,除了拜会,还有一事需提醒玄德公。”
“吕布反复无常,心思难测,怕是迟早要将主意打到小沛来。”
“玄德公需早做提防,莫要再让他有机可乘。”
刘备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握着曹昂的手,感动莫名,深施一礼。
“子修公子,备如今处境艰难,兵不过千,粮仅够月余。公子竟还特意前来示警,这份心意,备无以为报!”
曹昂暗叹一声,他哪里是特意来示警的,实在是美人如画,建安风骨、家族传承驱使。
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关羽也上前一步,看向曹昂,语气郑重:“公子这份恩情,云长记在心里。”
张飞嚷嚷:“那三姓家奴敢来,俺定让他尝尝丈八蛇矛的厉害!”
曹昂连忙扶起刘备:“玄德公快别如此!公乃汉室宗亲,素有仁德之名,家父亦常赞公之为人。”
曹昂继续说:“玄德公若真遇危急,可遣人往许都送信,家父必不会坐视不理;昂此次前来,也代家父向玄德公转达诚意!”
“诚意?”刘备目光微动。
“正是!若玄德公愿率众归附朝廷,共扶汉室,则表奏天子,加封玄德公为豫州牧、镇东将军!所部兵马,尽归皇叔节制!许都繁华,亦可为皇叔及二位将军安身立命之所!总好过在此弹丸之地,仰吕布鼻息,朝不保夕!”
刘备听后,沉吟良久,“曹司空与公子厚爱,备感激涕零。然此事干系重大,关乎数千将士及满城百姓前程,备需与云长、翼德及帐下诸君细细商议。更兼吕布虎视在侧,去留之间,亦需审时度势,非旦夕可决。还望公子回禀司空,备需些时日。”
曹昂知此事急不得,点头道:“这是自然。昂言尽于此,望玄德公慎重考虑。”
暮色初沉,窗外寒风渐紧,曹昂起身向刘备辞行。
刘备执意相送,直至衙门口,仍挽留道:“天色已晚,风寒露重,公子何不再留宿一宵?明日再行不迟。”
“多谢玄德公美意,军务在身,不便久留。”曹昂笑着推辞。
目光扫过院内,见甘夫人不知何时已静立廊下相送。
她微微福身,并未言语,只一双秋水明眸望向他。
曹昂对她微微颔首,心头一酸。
随即转身对刘备拱手:“玄德公,保重。曹昂告辞了!”
曹昂带着吕虔等转身离去。
“大公子,刘备会答应吗?”吕虔策马靠近,低声问道。
“答应??”曹昂勒转马头,
“他当然想答应。父亲能给的,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名分、地盘、喘息发展的空间。”
他顿了顿,“但他不敢立刻答应。”
“为何?”吕虔不解。
“其一,吕布的威胁仍在,他还没拿到我们实际的支援,挡不住。”
“其二,关羽、张飞皆万人敌,刘备需要时间说服他们。”
“其三,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刘备这等枭雄,岂会郁郁久居人下?”
曹昂扬鞭指向小沛方向:“他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边是吕布的刀,一边是我们伸过来的手。”
“他想抓住我们的手,但又怕那手会突然把他推下悬崖。”
吕虔恍然,看向曹昂的目光里满是佩服,“大公子这心思,真是缜密。”
曹昂轻笑不语,目光却仍遥望小沛方向,心中暗忖:
刘玄德啊刘玄德,若你此时愿弃小沛回许都,向曹老爹称臣,或许反倒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免去日后诸多颠沛之苦。
甘夫人……也不必再随你漂泊不定,担惊受怕了。
他收敛心神,策马转身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总感觉缺了点啥?
……好像少了一个?对了,那个白马银枪,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呢?
哦对!
这时候的赵云,还在幽州公孙瓒那里当白马义从呢!
赵云赵子龙,看来得提上日程了。
想在青史留名,破除这天下三分的棋局,让九州一统,光靠纳美人是实现不了的。
那就挖墙角,挖文臣,挖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