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曹昂暗自松了口气。
小乔凑过来一看,小嘴顿时撅得能挂油瓶。
“啊?这画的怎么是猫啊!姐夫你骗人!说好画美人图的!这猫虽然可爱,但我要的是我!是我乔霜的美人图!”
她扯着曹昂的衣袖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画不出来?还是舍不得给我画?偏心!”
曹昂被她吵得头疼,只好使出缓兵之计,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咳咳,这手感真好)。
“谁说的!大丈夫一言九鼎!等你及笄礼那天,姐夫一定给你画一幅全天下最漂亮的美人图,保证比姐姐的还好看!怎么样?”
小乔眼睛唰地亮了:“真的?……不对!”
她突然又掰起手指。
“及笄礼还得等一年多呢!姐夫你现在就画!就现在!”
她拽着他袖子开始摇船,“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不是想赖皮?”
曹昂一脸无奈,求助地看向大乔。
“霜儿,不可胡闹。”
大乔眉眼温柔却自带长姐威严。
小乔顿时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声音都低了八度。
“姐姐…我哪有胡闹,是姐夫他说话不算话…”
“这幅猫趣图生动可爱,我见了都喜欢。不可再缠着你姐夫胡闹。”
小乔不情不愿,却也不敢违拗,小声嘟囔着“姐姐就会偏心姐夫”。
一边慢吞吞卷起画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见她走远,大乔才转向曹昂,眉梢微挑:“你何时答应霜儿要画美人图的?”
曹昂轻咳一声,眼神飘忽:“这个嘛…咳咳…”
大乔轻轻踩了他一脚,曹昂顿时“哎哟”一声笑了出来,揽住她的肩。
“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嘛!我疼她还不是应该的?”
大乔瞥他,似笑非笑:“哦?大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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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
周瑜亲自拜访乔府,态度温和。
希望能在大乔出嫁许都前,与乔公定下与小乔的婚约。
小乔对英俊儒雅、才华横溢的周瑜心存好感。
听闻此事,少女心思也是懵懂乱跳,既害羞又期待。
不过,她对那位突然成了自己姐夫,又与她格外投缘的曹昂,总怀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桥蕤送走周瑜后,沉吟良久,来到了曹昂处,想听听这位自家人——“大女婿”的意见。
“贤婿啊,”桥蕤面露难色,将周瑜求亲之事道出,而后叹道:
“公瑾英才盖世,姿态诚恳,哎,老夫一时也难以决断。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是好?”
曹昂一听,心里顿时乐了:岳父啊岳父,您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他一边给桥蕤斟茶,一边暗自嘀咕:周郎虽才情高绝,却英年早逝。
让小乔这么个明媚可爱的小姑娘过去,没几年就要变成小寡妇?
这罪我可担不起啊,更何况……
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正蹦跳着四处踢毽子的小姨子。
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弧度上下起伏,那活泼灵动的身影让他心里
咳咳,魏武遗传嘛,懂得都懂。
这么好的姑娘,与其将来在江东守寡,不如……
公瑾兄啊,真不是我故意的!
主要是系统它逼我当曹贼啊!任务完不成要嗝屁的!
实在是身不由己,对不住了。
曹昂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瞬间切换成“好姐夫”模式。
“岳父明鉴,公瑾之才,世所罕见,确为良配。”
“然其身为孙策肱骨,一心匡扶基业,将来必深陷军政漩涡,难有宁日。刀剑无眼,世事难料啊……”
“霜儿性情天真烂漫,需要精心呵护。北方虽远,然在家父治下,局势相对安稳。”
“小婿不才,可在许都护她周全,保她一世无忧无虑,总好过让她终日提心吊胆,您说是不是?”
他言辞恳切,眼神真诚。
“况且,靓儿随我去许都后,若将霜儿独留江东,她年岁尚小,远离姐姐,岳父又如何能真正放心?”
“不如让她暂随我们同去许都,全了姐妹相聚之情。”
“待她年纪再长,见识开阔之后,若仍心属周郎,而那时江东局势亦明朗安定,再议婚嫁亦不为迟。”
“若真是天赐良缘,又岂在乎这短短数年的等待?”
桥蕤听罢,只觉得这位女婿思虑周全、深明大义,心中感动。
“子修所言极是!”
曹昂看着岳父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开心。
隔日,桥蕤便派人去信,婉言辞却了周瑜的提亲。
消息传到乔府内院时,小乔先是一怔,随即提起裙摆,如春日燕子般轻捷地奔向父母房中。
“爹爹!娘亲!”她一路小跑,双颊绯红,闯入房内时眼中仿佛落满星子,
“是真的吗?我们……真要随姐姐和姐夫一道去许都?”
乔公含笑点头。小乔顿时欢呼出声,连连拍手道:
“太好了!往后日日都能见到姐姐了!还有姐夫……他总会讲新奇故事,画儿也画得那般好!”
话音未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欢颜稍敛,转身扑到母亲身边,纤手拽住衣袖轻摇,“可是……爹爹和娘亲不随我们同去么?那……霜儿会想家的……”
乔夫人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轻声宽慰。
小乔将脸埋进母亲怀中轻轻蹭了蹭。
不过片刻,她抬起头时,眸光流转间尽是掩不住的好奇与向往,低声喃喃。
“听说许都城楼高耸、市井繁华……姐夫还说,那儿有吃不完的糖人、看不尽的杂耍……”
说话间,她悄悄望向不远处正与父亲交谈的曹昂,嘴角不自觉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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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之日,天光未明,数艘官船静静泊于码头。
乔家陪嫁诸物皆已装箱上船,仆从家眷依次登舟。
小乔如林间小鹿般轻跃上甲板,裙裾翩飞。
她一会儿指着掠水江鸥欢叫,一会儿伏在船舷,望着船桨劈开的雪浪出神。
“姐姐,姐夫!你们快看呀!”
大乔最后回望了一眼渐隐于晨雾中的故城,轻轻握紧曹昂的手。
曹昂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耳语:“别怕,我们回家。”
“开船——” 江风拂过,衣袂翻飞。
江东双姝,今已得其半。
楼船破开晓雾,如离弦之箭般驶向北方。
城楼之上,孙策凭栏远望,目光阴鸷如刀:
“曹子修……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周瑜轻摇羽扇,目色沉凝如水,叹道:
“此子智勇深沉、才华惊世,实乃心腹大患。来日方长,江东才是你我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