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
他仔细端详,见她略显憔悴,但眸中水波流转,更添几分柔弱的风致。
“嗯,回来了。江东之事已了,心中挂念你,便急着赶来。”
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毫不掩饰情意。
甘梅脸颊飞红,羞怯地垂下眼帘,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又羞又喜,声如蚊蚋:“一路劳顿,快进屋歇息,妾身去备茶……”
“不急。”曹昂低笑,“多日不见,先让我好好看看我家这尊‘玉美人’,是否清减了分毫。”
他言语大胆,甘梅耳根都红透,眼波横流,嗔了他一眼,却是任由他牵着进了内室。
室内窗明几净,熏着淡淡的兰香。
甫一关门,曹昂便将她轻轻抵在门扉上,俯身吻住那思念已久的唇瓣。
甘梅初时一惊,随即软化在他炽热的气息中。
久别重逢的思念如潮涌来,她生涩却勇敢地回应,双臂不知不觉环上他的脖颈。
一吻良久,直至呼吸急促,曹昂才略略分开,抵着她额头,笑道:
“梅儿这盏‘醉梅酿’,隔了这些时日,滋味愈发醇厚,竟比那日,更易醉人。”
甘梅满面霞飞,轻捶他胸膛:“公子……莫要胡说……”
曹昂拉她一同在榻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叹道:“暂且只能来看你,接你入府的承诺却还未兑现。与玄德公之事,尚未找到合适时机言明。让你在此久等,是我之过。”
甘梅静静地看着他,她轻轻摇头,反手轻轻回握住曹昂的手。
“公子不必自责。”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妾身虽在深院,也知天下大势如棋,公子身负重任,一举一动关乎万千性命。”
“与……与玄德公之事,关乎名声、盟约,岂是易与?公子肯将妾身放在心上,肯为妾身谋划未来,妾身已感激不尽。只要公子心中有梅儿一席之地,梅儿也等得。”
他心中激荡,低声唤道,“梅儿……”
甘梅惊呼一声,落入柔软锦褥中。
她羞不可抑,心头发烫。
罗帐低垂,掩去一室春光。
……
她肌肤莹润,触手生温,果如绝世美玉,令人爱不释手。
曹昂时而如赏玩珍器,时而如策马疆场。
“公子……轻些……”
“可不能再咬啦!上次……他们足足笑话了我好些天。”
“……唔……”
------?------
曹操从徐州班师回许都那日,司空府的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了西厢南院,连门口石狮子都系了彩球。
曹昂领着大乔迎到府门,曹操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地大步走来,目光扫过大乔素雅的嫁衣,又落在曹昂脸上,嘴角勾起。
“好你个小兔崽子!仗刚打完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就这么猴急?跟谁学的这没出息的样儿?!”
曹昂嘿嘿一笑,忙拉过大乔:“爹,这不是在等你嘛,陛下赐婚,儿子不敢不从啊。靓儿,快见过父亲。”
大乔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妾身乔靓,见过司空大人。”
曹操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嗯,是个能持家的。你小子给我好好待人家,别学些不着调的。”
说罢甩袖往正厅走去。
婚宴设在庭院,虽未大摆百桌,却聚齐了许都核心的文武。
大乔端着酒盏,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只是想起远在江东、病体未愈未能前来的父母,心中酸涩,眉头微蹙。
曹昂瞧得明白,凑到她耳边轻语: “等开春路好走了,我陪你回江东,定要让他们老人家放心。”
大乔睫毛颤了颤,抬眸望向他,眼中水光盈盈:“都听夫君的。”
正说话间,见一人身着儒雅文士袍,面带温和笑容走近,正是诸葛瑾。他手持酒盏,向曹昂与大乔恭敬一礼:“子瑜恭贺公子与夫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曹昂眼睛一亮,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子瑜来了!快免礼。前番荆州之事,你办得极其漂亮,文聘陈兵柴桑,为我等争取了宝贵时机,功不可没!”
诸葛瑾谦逊一笑:“公子谬赞,幸不辱命。”
“在许都一切可都安顿好了?若有任何不便,定要直言。”曹昂关切问道。
“劳公子挂心。”诸葛瑾笑容更暖,“一切皆已安顿妥当。荀令君(他说着,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荀彧,遥遥执礼致意)关照有加,安排得极为周到。”
荀彧微笑着颔首回礼。
诸葛瑾稍稍压低了些声音,续道:“只是…荆州那边,蔡夫人那边递来消息,言说事宜颇为复杂,书信往来恐不尽言,希望能请公子得暇时,亲自往襄阳一叙,方好细商后续。”
曹昂点头道:“我明白了。有劳子瑜。此事我记下了,待婚仪过后再细作计较。”
“姐夫!姐姐!”小乔蹦跳着过来,手里攥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祝你们百年好合,天天都开心!”
她方才见曹昂替姐姐拂去肩上落花,那细致入微的模样让她心口莫名怦怦跳。
曹昂笑着接过,揉了揉她发顶:“霜儿手真巧,回头姐夫给你画幅踏雪寻梅图,保管比上次的狸猫扑蝶更灵动。
小乔眼睛霎时亮了,雀跃道:“姐夫可要说话算话!”
邹缘端着一碟蜜饯走来,“妹妹尝尝,这是按你们江南方子特制的蜜饯,看合不合口味。”
她顺手替大乔理了理嫁衣腰侧的流苏,语气温软,“今日风有些凉,妹妹当心别着凉。”
大乔心头暖融融的:“让姐姐费心了。”
曹昂在一旁笑得得意,伸手揽过两人肩头:“你们再这般和睦,我都要吃醋了!”
邹缘嗔他一眼,大乔则羞得低头抿嘴浅笑。
曹昂嫡母丁夫人坐在主位,看着新人敬酒,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她难得地拉着卞夫人的手念叨。
“乔靓这姑娘看着就端庄大气,将来定能为曹家开枝散叶,我也能早点抱上大胖孙子喽。”
卞夫人笑着应和。
赵云和张辽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常服。
赵云捧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银枪,张辽则递上一副劲弓:“公子大婚,末将无以为贺。此枪乃西域寒铁所铸,望公子日后沙场驰骋,所向披靡。”
曹昂接过枪,掂了掂分量,赞道:“好枪!子龙有心了。文远,你奔波刚回便想着贺礼,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张辽躬身道:“公子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此乃分内之事。”
郭嘉摇着羽扇,慢悠悠晃过来,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大公子好福气啊!羡煞旁人呐!江东双姝…下一步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曹昂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奉孝先生!这次真得好好谢你!要不是你在老头子面前说项,我这婚能不能结的成还两说呢。回头必定给你寻几个解语花来!”
郭嘉眼睛瞬间亮了,羽扇也不摇了:“哦?那我可就翘首以待了,大公子一言九鼎,可莫要食言!”
另一边,荀彧、程昱、荀攸和陈群凑在廊下,低声细语。
荀彧捋着胡须,语气颇有些无奈:“大公子这婚仪,未免也忒勤了些。前番邹夫人,今又乔氏……唉。”
程昱哼了一声,“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心思也该多放在军国大事上,袁本初在河北虎视眈眈呢。”
荀攸则笑着打圆场:“毕竟是奉旨成婚,身不由己嘛。”
陈群皱着眉,正色道:“话虽如此,可接连大婚,终究于世家体统有碍,传扬出去,恐惹非议。”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却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