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
曹昂刚踏入主院厅堂,便听见一阵轻柔的笑语声。
只见母亲丁夫人和邹缘正并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邹缘手中拿着一封信笺,两人一边看一边笑,丁夫人还时不时笑着摇头。
“娘,缘缘,什么事这么开心?”曹昂笑着走上前去。
“昂儿回来了?”丁夫人见他进来,笑意更深,指着邹缘手中的信道:“还不是霜儿那丫头,从平舆捎了信回来,满纸孩子气,看得人好笑。”
邹缘将信纸递给曹昂,眉眼弯弯,“夫君你自己瞧瞧,霜儿这满纸的‘碎碎念’,都快把信纸戳破了。”
“字里行间全是孩子气的埋怨,说你偏心冯姑娘,说她才是你的‘首席地形直觉官’,冯姑娘会的那些风啊水的测算,她也能学,还怪你只把她当小孩子哄,连答应她的画都搁置了。”
曹昂接过信,看着小乔那力透纸背、仿佛能想象出她鼓着腮帮子模样的字迹,不禁失笑:“这丫头……人在平舆,心思倒全在许都。”
丁夫人接口笑道:“可不是嘛,你看这句,‘缘缘姐,你跟姐夫说说嘛!’哎哟,这娇撒得,我听着都心软。”
说着丁夫人又嗔怪地看向曹昂,“你也是,既然带了人家姐妹出来,对霜儿也得多上心些,小姑娘家心思敏感着呢。”
曹昂走到邹缘身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夸张地说:“还是我的缘缘最好,识大体,顾大局,在家替我孝顺母亲,打理事务,哪像某些小丫头,整日里就知道耍小性子。”
邹缘没料到他当着母亲的面也这般“放肆”,脸颊瞬间绯红,羞赧地轻捶了他一下:“夫君!娘还在呢……”
丁夫人见小两口亲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故意侧过身去,假意嗔怪道。
“去去去!一回来就没个正形,当着娘的面也胡闹!多大的人了,还跟个猴儿似的!”
她站起身,作势要走,又回头叮嘱曹昂:“昂儿,缘缘为了这个家,为了你,操了多少心,你可不能辜负她,得好好待她,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娘,您就放心吧,我疼缘缘还来不及呢!”曹昂笑嘻嘻地应着,手臂把邹缘搂得更紧。
丁夫人笑着摇摇头,离开了厅堂。
母亲一走,曹昂正想和邹缘说些体己话,一个矮小的身影就从里间跑了出来,正是曹植。
他原本要腻在邹缘身边听她讲故事,见曹昂一回来就霸占了嫂嫂,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曹植与邹缘格外亲近,此刻见大哥搂着嫂嫂,顿时小胸膛一挺,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举起小拳头就往曹昂身上招呼,嘴里还嚷嚷着:“坏大兄!不许你欺负缘缘嫂嫂!快放开!”
曹昂被这小豆丁的突然袭击逗乐了,一边躲闪一边逗他:“嘿哟,小子,长本事了?敢跟你大哥动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便空出一只手,轻松地把曹植捞起来,夹在腋下,故意用胡茬去蹭他的小脸,惹得曹植哇哇大叫,手脚乱蹬。
邹缘看着这兄弟俩闹成一团,忍不住掩唇轻笑,连忙上前解救曹植。
“好了好了,夫君快放开植儿。”邹缘将曹植抱下来,温柔地替他整理衣服。
曹植气鼓鼓地瞪着曹昂,紧紧抱住邹缘的腿,“缘缘嫂嫂是我的!大哥不准抢!”
曹昂忍俊不禁,揉了揉曹植的脑袋:“臭小子,嫂嫂是你大哥我的夫人,怎么成你的了?回头大哥给你带好吃的,别闹了啊。”
正笑闹间,曹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是个半大少年,身量细长,面容清秀却带着一丝沉郁。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后,目光有些飘忽,不自觉地往邹缘手边那封信上瞟。
曹昂看出他的不自然,挑眉问道:“丕弟,有事?”
曹丕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问道,“大哥,嫂嫂……不知霜姐姐一切可好?”
他话一出口,眼神迅速垂了下去。
曹昂也不在意,笑着说,“霜儿好得很,活蹦乱跳的,还有力气写长信告状呢。”
曹丕似乎松了口气,匆匆行礼道:“那便好。小弟告退去温书了。”说完,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曹昂看着他离去,摇了摇头,失笑道:“这小子……”
忽然,他环着邹缘的手臂稍稍用力,便半推半揽地带着她往卧室方向走去。
“夫君?这青天白日的,你要做什么?”
邹缘脸颊微热,轻声嗔怪。
曹昂却不答话,只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她带进了卧室,反手便合上了门。
刚一进门,他便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便吻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的啃咬,含糊道。
“做什么?你说做什么?这都多久了……缘缘,你那劳什子秘术到底还要练到什么时候?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邹缘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偏开头躲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地推拒着他。
“你……你急什么……我这秘术还没成了嘛不是……”
曹昂不依不饶,埋首在她颈间,闷闷地嘟囔着一些邹缘听不太明白的话。
“……我能不急吗?你没瞧见植儿那小子,一天天长大,缠你缠得越来越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邹缘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呀!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还较真上了?植儿才多大,我可是他嫂嫂,你怎的连这等干醋也吃?那可是你亲弟弟!”
曹昂抬起头,看着邹缘清澈含笑的眼眸,那双眼里只有对他的情意和对幼弟的怜爱,全然不知他心中那点源于“前世”记忆的隐忧。
他心中百味杂陈,却又无法明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啊……你是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是我弟弟啊……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抱怨又像是心疼,“说起来,你那秘术到底还能不能行了?这都多久了,若实在不成,咱们就算了吧?到时候母亲问起来……”
邹缘闻言一怔,垂下眼帘轻声道:你这人红姐姐暂且不提,我已替你张罗了靓儿妹妹、梅姐姐,如今连冯姑娘都要过门了,你怎么还偏偏盯着我不放?再容我些时日嘛母亲那边又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