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处卖西域果干的摊子,吕玲绮又停住脚步,嗅了嗅:“好香。”
曹昂会意,买了一大包各色果干塞给她。
抱着满怀的零嘴和小玩意儿,吕玲绮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与曹昂说起军中趣事、北地风物,说到兴处,眉飞色舞。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吕玲绮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曹昂,很认真地说:“曹子修,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带我回许都。”她声音低了些。
曹昂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脸颊,温声道:“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嗯!” 吕玲绮重重点头,眸中流光婉转,映着天边漫天绚烂的晚霞。
------?------
夜色渐沉,两人仍意犹未尽。
曹昂将吕玲绮送至红袖轩安顿。
红袖轩内,暖香扑鼻。
貂蝉闻声出迎,见吕玲绮一手抱着布老虎和糖人,腰上别着新匕首,曹昂则提着蜜饯和胡饼。
她美目流转,先瞟了眼曹昂,才笑着拉住吕玲绮的手:“可算回来了!这是把集市搬空了吧?”
貂蝉眼风忽地扫向曹昂,“曹公子真是好耐心,好兴致啊。”
曹昂讪讪不语。
吕玲绮见到貂蝉,高兴地展示怀里的布老虎:“红姐姐你看!还有这个。又摸摸新匕首。
貂蝉连说“好看锋利”,接过她怀里的零碎玩意,笑着瞥曹昂:“看来这趟,曹公子连小跟班的活儿都包办了。”
曹昂轻咳一声,把东西交给侍女,对貂蝉说:“麻烦红姑娘安顿她。”
貂蝉眸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笑得更明媚了:“公子辛苦。公务办得妥当,陪玩也这么尽心,真是体贴入微。”
见曹昂露出无奈的表情,她笑意更深,拉着吕玲绮往里走,回头道:“公子放心回府吧,玲琦交给我了,家里肯定还有人盼着呢。”
安顿吕玲绮梳洗后,貂蝉回到外间,见曹昂还在,便挥退旁人走近。
刚才的爽利劲儿收了起来,眼波流转间又带上了那股媚意,声音也软了下来:“怎么,大忙人还有事?还是看小丫头玩得开心,自己也舍不得走了?”
曹昂正色道:“红儿,说正事……”
一根纤指轻轻点在他唇上,打断了话头。
她凑近半步,呼吸轻轻拂过他耳边:“正事?是公子欠我的那份谢礼,打算什么时候还?”
貂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接着说,“刚才陪人家逛集市,耐心好得很;轮到我了,就只剩一句‘说正事’?”
曹昂定定神,低声道:“红儿的功劳,我一直记着。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只是今天刚回来,事情多,玲绮也在这儿,实在不方便。等我……”
“等您处理妥当,一定专程来谢。”貂蝉接过话,学着他的语气,忽然噗嗤一笑,“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罢啦,谁让我就是劳碌命呢。公子请回吧,不过……”
她凑近耳边,气息温热,“下次来,我得收点利息了。”
不等他回应,她就轻巧地退开,恢复了从容模样:“公子慢走。”
目送曹昂离去,貂蝉倚着廊柱把玩发丝,笑容慢慢淡去。
这时吕玲绮擦着头发走出来:“红姐姐,看什么呢?他走啦?”
貂蝉回过神,笑着接过帕子帮她擦头发:“回府了。来,跟姐姐细细说说,这趟回来除了买买买,某位体贴的公子是怎么个体贴法?”
吕玲绮不疑有他,兴高采烈地讲起一路见闻。
------?------
许都,司空府,西厢院。
邹缘正对着一炉袅袅青烟静坐调息,门被轻轻推开,贴身侍女低声道:“夫人,公子回来了,已到前厅,正与司空叙话。”
邹缘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曹昂此时返都,必为紧要之事。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吩咐道:“备好参茶,再去厨房看看,公子一路劳顿,晚膳需清淡温补。”
话音刚落,院中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曹昂一身风尘,径直踏入室内。
“缘缘。”他轻声唤道,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见她气色尚可,眉间稍稍舒展。
“夫君。”邹缘迎上前,替他解下披风,触到他冰凉的手,不由蹙眉,“怎的这般急?手这样凉。先喝口热茶暖暖。”
曹昂饮了半盏温茶,拉她在身侧落座,语声压低:“寿儿临盆在即,我需你随我同往徐州。”
邹缘心头一凛:“司空府这边的事……”
“府中诸事,我明日便去为你请命。但接生之事,非你不可。” 曹昂语气笃定,“有你在,我才能真正安心。行装从简即可,唯药材务必备足。”
邹缘深知此事关乎伏寿母子安危,当即颔首应下:“我晓得。药材器械皆是现成的,随时可以动身。只是母亲那边…… 我需去辞行吗?”
“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曹昂沉吟片刻,又凝眸看她,“此行奔波,怕是辛苦。你身子可吃得消?”
邹缘浅浅一笑,眉宇间漾着医者的从容恬淡:“夫君放心,这些时日调养得当,我身子早已无碍。倒是你,眼底红丝密布,定是河北之事耗神太过了。”
曹昂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一攥:“无妨。见着你,心便安了大半。”
“我这就去收拾妥当。” 她说着便要起身。
曹昂一把将她拉回,笑意玩味:“急什么?让下人去备就是。听闻为夫不在时,有人竟成了植儿那‘小膏药’的专属抱枕?”
邹缘脸颊微烫,眼睫轻轻垂下:“植儿那般小,你还同他计较不成?上次我本想随你同去徐州,连母亲都惊动了,我又怎能执意?”
曹昂挑眉,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如今为夫回来了,这‘人’…… 他总该还给我了吧?”
邹缘被他呵得发痒,微微偏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还?那可未必。我今日可是同他立了军令状的。”
“哦?什么军令状?”
“我同他说,若肯乖乖安睡,等大兄回来,便带他去西苑校场,骑那匹他惦记了许久的小马驹。”
她语声压低,带着几分小得意,“再者,他若能半月内安分完成太傅课业,不耍小性子…… 等你下次休沐,便带他去漳水畔扎营,钓上一整天的鱼。”
曹昂听罢,不由低笑出声:“好哇,邹仙子谪落凡尘,如今不仅会带孩儿,连为夫的休沐时日,都敢提前预支了?”
“那…… 夫君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邹缘抬眸望他。
曹昂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嗓音沉了几分:“马驹也罢,钓鱼也罢,都依你。只是……”
他长臂一揽,将人打横抱起,迈步向内室走去,“今夜,这个人,得先好好陪陪为夫……”
“夫、夫君…… 一路奔波辛苦,你该养精蓄锐才是…… 不如,不如去红姐姐那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