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寿轻挣出曹昂怀抱,莲步移向内室衣柜,从暗格取出一个鎏金锦盒。
捧盒转身时,鬓边碎发轻扬,颊泛粉霞,眼底雀跃。
行至曹昂跟前,她轻声道:“子修,闭上眼。”
曹昂眉梢微挑,低笑道:“哦?寿儿竟要给我惊喜?”话落便阖上眼。
室内静了片刻,只听得锦盒开启的轻响,继而是布料的窸窸窣窣声。
少顷,伏寿的声音响起:“好了,睁开吧。”
曹昂缓缓睁眼,呼吸骤然一窒。
伏寿立在眼前,竟身着一袭玄衣纁裳的皇后礼服——正是他昔日在椒房殿,记挂至今的那身凤袍。
虽非朝会用的最隆重规制,却也绣纹繁复。
那衣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愈发清丽绝尘,一身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混着几分羞涩,直直撞进人眼底。
她葱白指尖微颤,反复抚着衣摆褶皱,抬眸望他时,眸含水光,似有往昔追忆,“好看吗?是不是太张扬了?我只是忽然想,穿给你看看”
曹昂心头轰然一震,瞬间读懂她的心意。
她重拾这身过往尊荣,原是要以最郑重的模样,回应他方才那番堂堂承诺。
他起身缓步走近,指尖轻拂凤袍上栩栩如生的刺绣,“何止好看我的寿儿,着这身衣裳,美得让人心停。”
话音未落,他轻抬她的下巴,望进那汪水漾眸底,俯身便吻了下去。
唇齿相缠间,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凤袍繁复,曹昂一边吻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跟那些复杂的系带扣绊搏斗,“这什么扣怎地这般难解”
伏寿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她轻笑一声,指尖覆上他手背,引着摸到暗扣处,声线软糯:“笨在这里呀”
“这系带,解开一个还有一个我太难了”
“若觉得繁琐,不若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既是你特意穿给我看的,自然该由我亲手慢慢解。”
“你分明是故意磨蹭。”
“冤枉。只是每解一寸,便想起你当年在椒房殿的模样让人不敢唐突。”
“哼,现在倒知道装君子了?当初在文莱阁步步为营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守礼。”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是谋心,如今是赏心。”
“歪理。别碰那里”
“哪里?是这儿还是这儿?皇后娘娘得说明白,臣才好伺候。”
“你明知故问”
“看来是这儿了。听闻女子后会更为丰盈,果然不假。”
“曹子修!你从哪儿听来的混账话!”
“医书上看的。说是需得妥善安抚,利于气血通畅。”
“你唔”
“娘娘如今愈发珠圆玉润,总得仔细丈量,才不负这天赐恩宠。”
“就会贫嘴!想当初就是被你这花言巧语哄得,一颗心稀里糊涂就给了你”
“哪里是哄?娘娘这篇锦绣华章,臣读了千遍,仍觉字字珠玑。
“哪里学来的这般混账…”
“臣如此卖力,可讨得半分奖赏?”
“赏你闭嘴。”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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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中,山峦叠翠,草木幽深。
茅庐内,诸葛亮正与博陵崔州平对弈。
崔州平落下一子,笑道:“近日新野那位刘皇叔,可是声名鹊起啊。闻其得元直相助,整顿军务,安抚流民,颇有一番新气象。你素怀大志,莫非无意出山一展抱负?”
诸葛亮羽扇轻摇,淡然一笑:“州平兄可知,元直为何投刘玄德?”
“哦?愿闻其详。”
“元直重义,刘玄德以仁德闻名,此其一;新野地小,正可从容布局,此其二;然最关键者,”
诸葛亮目光深邃,“刘玄德势弱,需赖谋士,元直方能尽展其才。若投曹氏,谋臣如云,元直虽才,亦难脱颖而出。”
崔州平抚掌:“贤弟所见透彻!然则,若曹子修亲来相请,你当如何?”
诸葛亮执扇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投向窗外云海,未置可否:“曹子修年少有为,然其性如何,未可知也。”
恰在此时,书童来报:“先生,颍川徐元直先生来访。”
诸葛亮与崔州平对视一眼,互有讶色。
“快请。”诸葛亮起身相迎。
徐庶风尘仆仆而入,见到崔州平,略一颔首,便对诸葛亮直言道:“贤弟,闲话少叙。曹子修已遣人查访你之下落,其意昭然。刘备刘玄德,仁德布于四海,求贤若渴,今日特命庶来,恳请贤弟出山,共图大业!”
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不变:“元直兄何必急切?坐下饮茶,慢慢叙话。”
徐庶无暇饮茶,急声道:“当今天下,曹氏势大,非有明主不能与之抗。刘玄德乃汉室宗亲,仁义着于四海,更兼有关、张万夫不当之勇,若得你相助,必能匡扶汉室,拯救黎民!此乃天赐良机,万不可失!”
诸葛亮沉吟片刻,方缓声道:“元直兄之意,亮已知之。然出山之事,关乎一生志向,需仔细斟酌。况曹子修是否真有意相请,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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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徐庶还要再劝。
诸葛亮抬手止住他,目光清明:“元直兄,你且回新野复命。容亮静思数日,自有答复。”
徐庶知他性子,强求无益,只得长叹一声,起身告辞:“望贤弟以天下苍生为念!庶在新野,静候佳音!”
送走徐庶,崔州平笑道:“贤弟好定力。徐元直如此急切,你竟不动声色。”
诸葛亮遥望新野方向,眸中思绪翻涌,最终一声轻叹:“非是亮定力足,实乃时机未至。”
他转身对书童道:“若有自称颍川徐奕者来访,便说亮外出访友,归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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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州牧府书房。
曹昂负手立于巨幅舆图前。
贾诩、董昭、诸葛瑾、陈登等人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公子,”陈登呈上最新密报,“徐元直已返回新野,诸葛亮并未随行。然细作探得,刘玄德似有亲赴隆中之意。”
刘备要亲自出马了三顾茅庐的戏码,难道真要上演?
那份“如鱼得水”的君臣际遇,是否真具魔力?
曹昂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刘备若得卧龙,如虎添翼,必成心腹大患。我欲亲往隆中,说其来归。”
董昭率先劝阻:“公子不可!襄阳乃刘表腹地,新野刘备虎视眈眈。公子身份尊贵,若亲往险地,恐有不测!”
陈登亦道:“元龙所言极是。公子乃一州之牧,朝廷重臣,岂可轻身犯险?若欲招揽诸葛亮,遣一心腹重臣,备厚礼,示诚意即可。”
贾诩耷拉着眼皮,慢悠悠道:“诸葛亮其性高洁,非等闲可说动。公子亲往,虽显诚意,然目标太大,易生变故。需寻一万全之策。”
曹昂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一旁沉吟不语的诸葛瑾身上:“子瑜,依你之见?”
诸葛瑾拱手道:“公子,舍弟亮他素重机缘,亦观时势。公子若贸然现身隆中,确易打草惊蛇,且恐令其心生抵触。”
他略作停顿,“若能有一人,可在襄阳境内予以方便,暗中安排,使公子得以隐秘接近隆中,或可成事。”
曹昂眸光一闪:“子瑜所指是?”
诸葛瑾压低声音:“蔡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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