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助理,声音清晰而直接。
“张助理,这幅高仿品,是谁仿的?又是谁把它当成真迹,高价转手卖掉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木盒边缘,锦缎的纹路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
“上次工作室就发现市面上有《寒江雪毫》的仿品流通,只是一直没查到源头。”
“这次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学校画展上,还打着捐赠的名义,想必背后一定有人在刻意操作。查出来了吗?”
张助理脸上的恭敬不变,眼神却沉了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沐婉沁面前。
“千染大师,我们顺着仿品的颜料成分和装裱工艺查了半个月,已经有了眉目。”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的照片。
“仿画的人叫刘默,是前两年从工作室离职的画工,当时负责临摹您的作品用于宣传素材,对您的笔触习惯很熟悉。”
“至于高价转手的人……”
张助理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脸色惨白的沈玉妍,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根据交易记录,是一位姓沈的先生通过拍卖公司买下了这幅仿品,成交价确实不低。”
“我们查到,这位沈先生和刘默有过几次私下接触,时间线刚好对得上。”
“姓沈的先生?”
周围有人低声重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沈玉妍——
谁都知道,她父亲正是做艺术品投资生意的。
沈玉妍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又瞬间褪成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
“我爸他不知道那是假的……他不会的……”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那些辩解的话在证据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沐婉沁没看她,只是继续问张助理:“刘默仿画的目的是什么?”
“沈先生是被蒙骗,还是……”
“刘默因为赌博欠了巨款,仿画是为了还债。”
张助理回答得条理清晰。
“至于沈先生,我们查到他拍下仿品后,曾联系过几位收藏家,试图以真迹价格转卖,只是对方要求出具工作室鉴定证书,才没能得逞。”
“后来大概是怕事情败露,才转而捐赠给美术馆,想借此掩盖痕迹。”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有人震惊,有人鄙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玉妍身上,让她恨不得缩成一团。
沐婉沁合上文件,递还给张助理,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把证据整理好,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吧。”
“仿画侵权,恶意倒卖,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看向那幅高仿画,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画本身是无辜的,可惜用错了地方。”
张助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沐婉沁平静的脸上。
她没有因为揭穿真相而得意,也没有因为被冒犯而愤怒,只是像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墨宇竼站在她身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女孩,心里藏着一片海,既有容纳万物的温柔,也有不容侵犯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