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妍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展架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沐婉沁平静却不容置喙的侧脸，又看看张助理手里那份仿佛写满“罪证”的文件，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沐……千染大师……”
她声音哽咽，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卑微，刚才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
“求你……求你放过我爸爸吧。”
她往前挪了两步，想去拉沐婉沁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僵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
“我知道……”
“我知道我爸做错了，他不该买假画，更不该想转卖……”
“可是他也是被那个刘默骗了啊！他就是太想收藏您的画了，一时糊涂才……”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抽噎着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家最近生意不好，我爸压力很大，才会急着做这种事……”
“要是真的被送到相关部门，他会被判刑的，我们家就完了……”
周围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神色都有些复杂。
刚才还觉得她刻薄嚣张，此刻却见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忍。
沐婉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展厅里只剩下沈玉妍压抑的哭声，还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响动。
她的目光落在沈玉妍紧握展架、指节泛白的手上，又想起刚才对方嘲讽自己“穷酸”时的嘴脸，眼神微微动了动。
沐婉沁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刚才的锐利。
“沈玉妍，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原则。”
沈玉妍哭得更凶了：“我知道！我爸愿意承担！”
“他可以赔钱，可以公开道歉，只要不送他去坐牢……”
“千染大师，求您了，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
沐婉沁看向张助理：“张助理，恶意倒卖仿品，若未造成严重后果，是否有其他处理方式？”
张助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
“如果能及时退还非法所得，公开澄清事实，并且取得版权方谅解，确实可以争取从轻处理，以民事赔偿和行政处罚为主。”
沐婉沁这才转向沈玉妍，语气认真：“我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但有三个条件。”
沈玉妍立刻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您说！只要能救我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让你父亲立刻联系所有接触过这幅仿品的人，公开说明画作为仿品，退还所有相关款项，消除影响。”
沐婉沁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向被欺骗的美术馆和学校道歉，承担这次画展因为换画造成的所有损失。”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配合相关部门找出刘默，追回他的非法所得，避免更多人受骗。”
说到这里，她看着沈玉妍，眼神清亮。
“这不是放过，是给知错能改的人一个机会。但如果做不到，或者再有下次，我不会再考虑。”
沈玉妍怔怔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