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我外婆以前总说,‘雪落下来不是为了冻死人,是为了给土地盖层被子,等开春了,庄稼才长得好’。”
“画这雪的时候,我总想起她这句话。”
这番话像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众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刚才只觉得画技精湛,此刻再看那漫天飞雪,果然从冷寂中品出了几分含蓄的温柔。
仿佛能听见雪片落在蓑衣上的轻响,带着点“瑞雪兆丰年”的踏实。
“还有这个藏起来的‘q’字印章。”
沐婉沁侧过身,指着画作右下角一个几乎与墨色融为一体的小印章,工作人员连忙递过放大镜。
“很多人以为是防伪标记,其实……”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
“是我的名字里有个‘沁’字。”
她轻轻摩挲着放大镜的边缘,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每次画完画,我都偷偷把这个字刻上去。”
“刚才那幅仿品,别的都仿得像,可少了这个字,就像人没了魂,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所以啊……”
沐婉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幅画,语气里带着点释然。
“画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心里有暖,看再冷的画也能读出热。”
“你心里有光,再暗的角落也能找出亮。”
“就像这幅《寒江雪毫》,它不是要告诉你冬天有多冷,是想让你知道,再冷的冬天,也有人在认真地、带着盼头地活着。”
展厅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画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画中的寒江仿佛真的泛起了流动的波光,渔翁的身影在风雪中愈发清晰。
所有人都望着那幅画,望着那个站在画前的少女,忽然明白:
真正的好作品,从不是炫技的堆砌,而是能让人从笔墨里,读出生活本来的样子——
有苦,有难,却总有一份不肯熄灭的盼头,在岁月里静静发光。
讲解完《寒江雪毫》,沐婉沁轻轻舒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人群。
大家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敬佩,又多了几分探究。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跃跃欲试,显然是想把“沐婉沁就是千染”这个消息分享出去。
她连忙抬手,掌心朝前轻轻按了按,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色:“大家等一下,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喧闹声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沐婉沁的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画框边缘,语气诚恳。
“关于我是千染这件事,希望大家能帮我保密,不要传到外面去。”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讶声。
“为什么呀?千染可是很厉害的画家,这有什么好藏的?”
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道,眼里满是不解。
沐婉沁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幅水墨画:“因为我更想做沐婉沁啊。”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
“穿着这身衣服,和大家一起上课、刷题,下课了去画室涂涂画画,偶尔被墨宇竼拉着来画展看热闹,这样的日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