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很好。
飞在百米的高空，风虽然大了点，可吹在身上，却让人感觉很是凉爽。
红豆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她紧紧抱着赵北辰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感受着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心情好到了极点。
这就是神仙的感觉吗？
太棒了！
然而，当法剑飞离了代冒山郁郁葱葱的树林范围，进入到东京北郊的住宅区上空时，红豆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本整洁有序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侧翻、相撞的汽车，有些还在冒着黑烟，显然不久前才发生过剧烈的碰撞。
道路上、建筑物的墙壁上、甚至是住宅的庭院里，都泼洒着大片大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这片废墟般的画布上，无数灰色的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拥挤在一起，缓慢地移动着，汇聚成一条条令人作呕的灰色“河流”，填满了每一条街道和巷弄。
店铺的玻璃门窗碎裂一地，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是无穷无尽的灰色潮水。
它们就像一群没有思想的工蚁，填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侥幸存活的活人，从某个建筑里冲出来，试图逃命。
但他们刚一出现，立刻就会被周围的丧尸察觉。
下一秒，就像在一锅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
成百上千的丧尸会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过去，将那个可怜的身影彻底淹没。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红豆紧抱着赵北辰的手臂不自觉地开始用力，身体也微微发抖。
赵北辰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颤抖。
他当然清楚红豆为什么会这样。
实际上，当他亲眼看到这幅末日景象时，内心的震撼远比视频里看到的要强烈百倍。
视频是冰冷的画面，而现实，却是扑面而来的感官冲击。
即便身处百米的高空，他仿佛依然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赵北辰的脑中，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是这种丧尸病毒，泄露到了国内……那将会是何等的惨烈？
龙国的人口密度，比小东洋要高得多！
一旦失控，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他的父母，他的朋友，都还在国内。
不！
赵北辰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立刻取出通讯器，接通了沈秋雪。
“沈组长，是我。”
“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的沈秋雪立刻问道。
赵北辰没有废话，将自己亲眼所见的惨状飞快地描述了一遍。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无数倍，整座城市已经彻底沦陷。”
“你立刻，马上，和韩局保持联系，务必，我是说务必！把这里的真实情况，一字不差地告诉国内！”
赵北辰的口吻不容置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告诉他们，绝对要用最高级别的国土防御！海陆空三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去！这不是演习，这是关系到国运的战争！”
“这种病毒一旦入境，龙国就完了！我们将万劫不复！”
结束了和沈秋雪的通话，无论是赵北辰，还是他身后的红豆，两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刚才那股飞行的兴奋与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国实在是太大了。
绵长的海岸线，复杂的边境。
就算现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真的……能完全防得住吗？
万一，只是万一，有一个感染者通过某种渠道溜了进去……
那会是怎样一幅惨烈的场景？
赵北辰发现自己的心态，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
就在一两个小时前，得知小东洋爆发丧尸危机时，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无所谓。
反正自己会御剑飞行，还有墟界这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大不了把孟超他们这些信得过的人全都带进墟界。
自己一个人御剑飞行，慢慢飞回龙国去就是了。
筑基修士的灵力虽然不足以支撑一次性飞越整个东海。
但累了就进墟界休息，恢复好了再继续飞。
慢是慢了点，但总是能回去的。
可是现在，当他真正亲眼目睹了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惨剧后。
赵北辰发现，事情已经不是飞不飞得回去那么简单了。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配合国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这场瘟疫彻底遏制在小东洋列岛！
不能让任何一个丧尸，任何一点病毒，从小东洋跑出去！
一旦病毒泄露到国内，以龙国那恐怖的人口基数和人口密度，后果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墟界就算再大，又能装下多少人？
除了自己的父母朋友，同事队友，那十几亿的龙国同胞怎么办？
赵北辰的脑海里，浮现出“赵家土菜馆”那块熟悉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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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总是唠唠叨叨，但满眼都是对自己的宠爱老妈苏琳。
想到了那个天天在吧台按计算器、没事就爱喝两盅的老爸赵德志。
还有那些总喜欢来馆子里吃饭，每次见了自己都热情地喊着“小辰”的街坊邻居们。
他又想到了王雪纯、林诗晴、黄佳怡……
还有那个有点憨的兄弟汪成道。
一时间，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脑中闪过。
这些人，都是他在乎的，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想到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变成楼下街道上那种没有思想、只知撕咬的怪物。
赵北辰就感觉一阵无法呼吸的窒息。
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必须阻止这一切！
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这场浩劫扼杀在这里！
绝不能让疫情扩散，绝不能让自己在乎的任何人，陷入那样的危险之中！
当这个坚定的目标在心中树立起来时，赵北辰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变化，连他身后的红豆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刚才还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此刻，她却感觉身前这个男人的后背，变得无比宽阔、无比坚实。
仿佛只是一瞬间，赵北辰就变了。
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厚重，更加让人安心。
红豆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她知道，这样的赵北辰，让她感觉更踏实，更有安全感。
心中的恐惧，也在这份安心中被驱散了不少。
赵北辰控制着飞剑，继续朝着地图上标记的超市位置高速飞行。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市区，脚下街道的景象也变得愈发惨烈。
这里的居民区比代冒山下要密集得多，人口也更多。
因此，丧尸的数量也呈现出几何级的暴增。
放眼望去，街道上、楼宇间、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几乎汇聚成了一片灰色的海洋，看不到尽头。
越看，赵北辰的心里就越是沉重。
这种惨景，一定不能在龙国出现。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