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辰落在别墅前的广场上，脚步无声。
夜风带着山里的凉意，却吹不散人群里那股子焦躁和恐慌。
灯光下，一张张面孔或麻木，或绝望。
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亢奋退去，饥饿与不确定的未来像两条毒蛇，缠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沈秋雪正拿着一个记事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身边，几个学生正在清点从别墅超市搬回来的最后几箱压缩饼干。
“怎么了？”赵北辰走过去。
沈秋雪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食物不够。”
她指了指地上那点可怜的存货。
“加上你之前放在客厅的，和从别墅小超市收刮回来的。”
“饼干和罐头加起来，只够这二百多人吃两天，省着点吃的话。”
“饮用水更麻烦，自来水不能喝，平装水又不够。”
周围几个听到的工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好不容易逃出升天，难道要饿死在这里？
“就这点事？”
赵北辰从沈秋雪手里拿过记事本，随手扔到一边。
他走到广场中央那片最宽敞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没人知道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想干什么。
赵北辰站定，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茫然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了右手。
嗡。
空气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
哗啦啦——
像是堤坝决了口。
一袋袋印着“大米”的麻袋凭空出现，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白色的米浪。
紧接着是面粉，一袋叠着一袋，瞬间堆起了一座白色的矮墙。
然后是肉。
一箱箱冻得硬邦邦的猪肉、牛肉、鸡肉，像冰块一样倾泻而下，撞击声沉闷又悦耳。
罐头。
成千上万的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豆豉鲮鱼罐头，组成了一片闪闪发光的金属山。
蔬菜、食用油、成箱的矿泉水、各种调味品……
不到一分钟。
原本空旷的广场，一半的面积都被堆满了。
一座由食物组成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山。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
呼吸声停了。
只有上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座食物山，一动不动。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没眼花吧？”
一个学生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他哭了。
“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妈呀！有肉！我看到肉了！”
人群瞬间炸了。
几个饿得眼发绿的学生，怪叫一声就要往食物山上扑。
“都他妈站住！”
李阳像头豹子一样窜出去，张开双臂拦在最前面。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沾了血的西瓜刀。
“谁敢乱动，我砍了他！”
那几个学生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得一顿，停住了脚步。
但他们依旧死死盯着那些食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赵北辰看都没看这边的骚动。
他走到沈秋雪面前，指了指那堆东西。
“够吃多久？”
沈秋雪张着嘴，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
之前红豆说照赵北辰搬空了三家超市还有仓库，沈秋雪是多少有点怀疑的。
她看着赵北辰，又看看那座食物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些……这些……”
她声音都在抖。
“敞开了吃，够咱们所有人吃一年……”
“那就行。”
赵北辰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就准备回别墅睡觉。
“等等！”
沈秋雪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精明和干练。
她转身，对着那群还在躁动的人群大声喊道。
“都听着！”
“所有人，按之前分的组，立刻行动！”
“学生一组，负责把大米和面粉搬到一号别墅的地下室！”
“工人一组，负责搬运肉类和罐头！”
“之前在大使馆做饭的厨师，还有谁会做饭的，都站出来，去三号别墅厨房帮忙！”
“立刻生火！做饭！”
沈秋雪的声音清亮而有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
短短几分钟，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就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搬运的搬运，生火的生火。
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孟超也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开始指挥人手搭建临时的灶台。
整个别墅区，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赵北辰看着这一幕，没再说什么。
有沈秋雪在，这些琐事确实不用他操心。
半小时后。
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代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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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口从别墅厨房里搜刮来的大锅一字排开。
雪白的大米饭冒着热气，上面浇着大块的红烧肉，汤汁浓稠。
没有碗。
就用不锈钢的盆。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盆。
第一个拿到饭的，是那个之前吓得躲在车里哭的男生。
他端着盆，看着里面堆成小山的米饭和肉块，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呜……好吃……”
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虎咽，像是饿了半辈子的难民。
这一幕，像会传染一样。
整个广场上，两百多人，没人说话。
只有埋头吃饭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们哭着，笑着，把脸埋进饭盆里。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恐惧、绝望和饥饿，连着这盆饭一起吞进肚子里。
赵北辰没跟他们一起。
他独自坐在别墅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碗红豆特意给他开小灶做的牛肉面。
他看着下面那群哭成一片的人。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吵。
吃饱了不就行了，哭什么哭。
他吃完面，剔了剔牙，准备回屋打坐。
就在这时。
一个很轻的力道，拽了拽他的衣角。
赵北辰低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他身后。
是小雅，孟超的女儿。
她怀里抱着布娃娃，仰着小脸，大眼睛看着他。
“北辰哥哥……”
小雅的声音奶声奶气，糯糯的。
“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