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辰看着脚边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不点，眉头挑了挑。
俯身把小雅抱了起来。
“海鲜？”
“嗯！”小雅用力点头，怀里的布娃娃跟着一晃一晃的。
“你说的，大龙虾，还有大螃蟹。”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别墅里的灯火。
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期待，让刚刚吃饱喝足，准备回屋修炼的赵北辰有点坐不住。
他忘了。
真他娘的给忘了。
旁边，孟超正指挥着人把一箱箱罐头往地下室搬，听到女儿的话，动作一顿。
他走过来，有点尴尬地想把小雅拉走。
“小雅，别闹，北辰哥哥累了一天了。”
“我没闹。”小雅撅起嘴，小手还拽着赵北辰的衣角，不肯松开。
“答应了的事，就是要做到。”
赵北辰摸了摸鼻子。
他杀人，杀丧尸，杀怪物，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现在被一个六岁小女孩用道理堵得哑口无言。
“对，我们小雅说得对，这事情真是北辰哥哥给忙忘了。”
赵北辰看着小雅的眼睛：“你等着，北辰哥哥这就去给你弄海鲜。”
他把小雅放到了地上。
“我去去就回。”
“我也去！”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红豆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反手就从量子空间里，拿出了那挺六管加特林。
咔哒一声，她把一长串黄澄澄的弹链挂在脖子上，动作熟练得像是戴围巾。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刚才光吃饭了，没打过瘾。”
她满脸兴奋，一身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样子，不像是去抓海鲜，倒像是要去拆了靖国神社。
赵北辰伸出一只手，按住红豆的肩膀，又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歇着。”
“为什么？”红豆不服气地瞪大眼睛，
“我能帮你清场，那玩意儿转起来，什么螃蟹龙虾都得吓得自己爬进网兜里。”
“你今天转了一天了，不累？”赵北辰斜了她一眼。
“不累！”红豆拍着胸脯，震得弹链哗哗响。
“我累。”赵北辰换了个理由。
“御剑飞行带个人，灵力消耗加倍，速度减半。”
他掰着指头算账，一脸的肉疼。
“划不来。”
红豆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知道赵北辰说的是实话。
“可是……”她还想争取一下。
“没什么可是。”赵北辰打断她，“你就好好在家待着，陪小雅小孩子们往往。”
红豆彻底没话了。
她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加特林，把脸扭到一边，不看赵北fen。
“那……那你自己小心点。”
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知道了。”赵北辰摆摆手。
他走到别墅的阳台边缘，这里视野开阔。
孟超和沈秋雪跟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担忧。
“赵兄弟，东京湾那边不干净。”孟超压低声音，“那张照片……”
“海里的东西，我暂时不招惹它。”赵北辰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辨认了一下方向。
“我去的是筑地市场。”
听到这个地名，孟超和沈秋雪的脸色都变了变。
“那里是世界上最大的鱼市，末世爆发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沈秋雪的声音有些发紧。
“尸群的密度，可能是涩谷区的十倍。”
“而且，那里靠近海边……”
“我知道。”赵北辰没让她说完。
他脚尖在阳台的栏杆上轻轻一点。
锵！
法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虹，托住他的双脚。
“一帮卖鱼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音未落，青光一闪。
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颗流星，冲破夜幕，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
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灵力涟漪，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阳台上，孟超和沈秋雪面面相觑。
“他就……这么走了？”沈秋雪喃喃自语。
“他一直都是这样。”孟超苦笑一声，推了推眼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生闷气的红豆，又看了一眼抱着布娃娃，满眼都是小星星的女儿。
还有广场上，那些吃饱了饭，眼中重新有了光的幸存者。
这个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沈秋雪是脑子，庄严是盾，他是管家。
红豆和林晓他们，是尖刀的刀刃。
而赵北辰……
孟超抬头，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
他是这柄尖刀的刀尖，也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
夜风冰冷刺骨。
赵北辰御剑飞行在千米高空，身形快如闪电。
脚下的城市，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汪洋。
偶尔有几点火光，像鬼火一样在废墟中闪烁。
越是靠近东京湾，空气中的味道就越是古怪。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
还混杂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海水咸腥和……腐烂的蛋白质的味道。
筑地市场还没到。
那股味道已经浓得像是化不开的雾，直往鼻子里钻。
赵北辰皱了皱眉，降低了飞行高度。
神识如同雷达般扫过下方。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像是蠕动的蛆虫，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的神识穿过建筑，直接探入市场的核心区域。
那里没有丧尸那种混乱狂暴的脑电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湿滑、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集体意识。
像是一整个蜂巢的蜜蜂，虽然个体不同，却共享着同一个意志。
赵北辰猛地停在半空。
目光穿透黑暗，投向那片占地上百公顷的巨大市场。
在他的感知中。
那里的地面，不是水泥地。
是活的。
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正在呼吸的肉毯。
无数滑腻的触手，正从市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下水道口，每一扇破碎的窗户里伸出来。
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着。
而在市场的最中央，一栋冷库大楼的顶部。
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
它没有眼睛，却“看”到了高空中这个不速之客。
一股阴冷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意念，跨越空间，直接撞进了赵北辰的脑海。
“滚……开……”
“这里……是……我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