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那个阴冷的声音还在赵北辰脑子里回荡。
像是个破了音的喇叭，吵得人脑仁疼。
赵北辰站在冷库大楼的顶棚上。
脚底下是生锈的铁皮，踩上去嘎吱作响。
“滚？”
赵北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他对着脚下的通风口，那是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我是来进货的。”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做成刺身。”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股子能把人天灵盖熏开的恶臭，更浓了。
那是死鱼烂虾混合着腐尸发酵了至少半个月的味道。
“呕——”
赵北辰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比水道里的死老鼠还要冲。
他撕下一块衣角，在手里团了团，塞进鼻孔里。
锵！
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
脚尖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一点。
那个足有两公分厚的铸铁盖子，像饼干一样碎了。
赵北辰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
顺着通风管道，直直地坠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他稳稳地落在了冷库内部的分拣大厅里。
这里没灯。
只有应急指示牌发出惨绿色的光。
周围全是挂在铁钩子上的肉。
不是猪肉。
是人。
几十具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尸体，像腊肉一样挂满了一整排流水线。
而在这些“腊肉”中间。
站着几十个黑影。
它们穿着沾满了黑色血浆的橡胶围裙。
手里提着生锈的剔骨刀、剁肉斧。
听到动静，这几十个黑影同时转过身。
借着绿光，能看清它们的脸。
五官像是被火烫化了一样，糊在一起。
嘴巴被粗糙的麻绳缝死。
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风箱声。
“屠夫丧尸？”
赵北辰扫了一眼这帮怪物手里的家伙。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背着的法剑。
“杀鸡焉用牛刀。”
他摇了摇头，没拔剑。
这地方太脏。
全是油污和血垢。
要是把法剑弄脏了，还得费劲擦。
赵北辰弯腰。
从地上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镀锌钢管。
那是用来挂猪肉的横梁，两头还带着尖锐的断口。
他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刚好。”
吼——！
最前面的一只屠夫丧尸动了。
它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撞开面前的案板。
手里的剁肉斧带着风声，对着赵北辰的脑门就劈了下来。
“太慢。”
赵北辰甚至连脚跟都没动。
手里的钢管像鞭子一样抽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那颗长得像烂番茄一样的脑袋，直接炸开了。
黑的白的红的，喷了一墙。
无头尸体还举着斧头，往前冲了两步。
噗通一声栽倒在赵北辰脚边。
“下一个。”
赵北辰甩了甩钢管上的血。
周围的屠夫丧尸愣了一秒。
似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食物”。
吼吼吼！
哪怕被缝住了嘴，它们还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几十只怪物一拥而上。
把赵北辰围在了中间。
“这就对了。”
赵北辰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
是狼看见羊群的笑。
“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单的砸、抽、捅。
但这根普通的钢管在他手里，比神兵利器还凶。
砰！
一只丧尸的胸口塌陷下去，肋骨全碎。
咔嚓！
另一只的大腿骨被敲断，跪在地上起不来。
啪！
第三只想要偷袭，结果脑袋被钢管捅了个对穿。
赵北辰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只不过是在这一地的碎肉和断肢里。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整个分拣大厅安静了。
除了赵北辰，没有一个站着的东西。
那根镀锌钢管已经变成了麻花，上面全是肉渣。
当啷。
赵北辰随手把废铁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也没看那满地的尸体。
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一扇厚重大铁门。
那里写着三个字：海鲜区。
“希望能有点活口。”
赵北辰一脚踹在门锁上。
轰！
几吨重的大铁门被踹得变了形，轰然倒塌。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备用电源还在工作！
赵北辰眼睛亮了。
他大步走进去。
这里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水箱。
虽然大部分鱼都翻了肚皮，烂得只剩下骨架。
但在最里面的那一排高档区。
供氧泵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几个巨大的水池里。
几十只脸盆大小的帝王蟹，正趴在石头缝里吐泡泡。
旁边还有一池子澳洲大龙虾，挥舞着钳子打架。
甚至还有几条蓝鳍金枪鱼，在低温水箱里冻得硬邦邦的，但还没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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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赵北辰搓了搓手。
这哪是海鲜？
这是他对小雅的承诺。
也是今晚的夜宵。
“都是我的了。”
他走到最大的那个帝王蟹池子边。
根本不需要捞。
赵北辰大手一挥。
刷！
连水带池子，连同里面的螃蟹和石头。
凭空消失。
他又走到冷柜前。
刷！
几十吨重的冷柜连同里面的冻鱼，全部进了他的储物空间。
“这个发电机也不错，带走。”
“这套制氧设备，基地用得上，带走。”
“这把杀鱼刀看着挺快，带走。”
赵北辰就像是一只进了米缸的老鼠。
所过之处，那是真的寸草不生。
连地板砖都要抠下来看看是不是大理石的。
十分钟后。
原本满满当当的高档海鲜区。
现在比赵北辰的脸还要干净。
只剩下几根裸露在外面的电线头。
“收工。”
赵北辰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储物袋。
这下回去，小雅那丫头该乐疯了。
他转身往外走。
路过分拣大厅的时候，那些无头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
赵北辰看都没看一眼。
既然已经死了，就没有再摸一遍的价值。
他不做亏本的买卖。
走出冷库大楼。
海风带着湿气吹过来。
赵北辰正准备御剑起飞。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市场角落里的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小型的内部加油站。
旁边立着两个巨大的白色储油罐。
这玩意儿在末世，比金子还贵。
车队那几辆油老虎，尤其是那辆乔治巴顿。
喝起油来跟喝水一样。
要是把这两个罐子带回去……
赵北辰停下了脚步。
“来都来了。”
他自言自语。
“不带点土特产回去，说不过去。”
就在他准备往那边走的时候。
储油罐的顶端。
突然多出来一团黑影。
那东西趴在圆滚滚的罐体上。
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
四肢细长，脑袋呈倒三角形。
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裂开到脑后的嘴，里面全是锯齿状的尖牙。
它似乎感觉到了赵北辰的目光。
把头转了过来。
虽然没有眼睛，但赵北辰能感觉到。
它在看自己。
而且，充满了贪婪。
“嘶……”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鸣。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面上的积水迅速结了一层薄冰。
“又是一个想抢地盘的？”
赵北辰看着那个黑影，不但没怕，反而乐了。
他拔出身后的法剑。
指着那个储油罐。
“喂，那边的丑八怪。”
“那两罐油是我的。”
“你要是现在滚蛋，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那怪物显然没听懂。
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这个蝼蚁的叫嚣。
它张开嘴。
一根猩红的长舌头，像子弹一样射了出来。
直接击碎了赵北辰脚边的水泥柱。
“想打架？”
赵北辰挽了个剑花，青色的剑芒在夜色中炸开。
“正好。”
“刚才杀那些杀猪的没过瘾。”
“拿你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