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同志!救救我女儿!求求你救救她!”
一个中年男人扑到赵北辰面前,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有哮喘,她的药……她的药早就用完了!”
“还有他!”另一个学生指着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带着哭腔。
“他是糖尿病!我们被困了三天,他已经三天没注射胰岛素了!”
“他快不行了!”
孟超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那个倒地抽搐的女孩,又看了看那个嘴唇发紫的男生,脸色变得很难看。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女生,扶着眼镜,颤抖着站了出来。
“我……我是医学生。”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那个女孩……是严重的哮喘急性发作,缺氧了。”
“还有他,是1型糖尿病,已经出现酮症酸中毒的症状了,再没有胰岛素……他会死的!”
她的话,让刚刚平息下去的哭声,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找到了救援又怎么样?
他们根本走不出这座城市。
“安静。”
赵北辰皱了皱眉。
他走到酒店破碎的落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空旷的后院停车场。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那片空地,随意地挥了挥手。
轰!
一辆崭新的,车身雪白的旅游大巴车,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车身因为悬挂的回弹而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
那个医学生扶了扶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
又是一辆一模一样的大巴车,出现在第一辆车的旁边。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那两辆仿佛神迹般出现的庞然大物。
赵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都看什么呢?”
“还能动的,扶着走不了的,上车。”
“车上有水有吃的,自己拿。”
他的语气,就像是旅游团的导游在招呼游客。
孙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冲着发愣的人群大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北辰的话吗!上车!”
人群终于骚动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赵北辰,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门。
“孟大哥。”赵北辰叫了一声。
“在。”
“你带华蕾蕾和陈静,组织他们上车,清点人数,安顿好病号。”
“那你呢?”孟超问。
赵北辰没回答,他拿起对讲机。
“林晓。”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是林晓清晰的声音。
“老赵,我在。”
“帮我定位,离这里最近的,规模最大的医院。”
“收到。”
林晓的效率很高,不到三十秒,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了。”
“都立墨东医院,三甲综合医院,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两条街。”
林晓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但是,老赵,那里的热成像信号,红得发黑。”
“丧尸密度,可能是你们现在位置的十倍以上。”
对讲机里,红豆骂了一句。
“操,医院不就是丧尸老巢吗!”
“北辰,这怎么去?”孙鹏也凑了过来,脸色发白。
赵北辰从墟界里拿出他的法剑,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青色的剑身。
“去。”
他的声音很轻。
“正好,我也缺个医疗包。”
孙鹏和红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狂热。
跟着这个男人干活,心脏不好真的会当场猝死。
车队重新分工。
孟超带着华蕾蕾和陈静,驾驶着两辆大巴车,载着所有幸存者,暂时停在酒店后院的阴影里。
赵北辰则带着孙鹏和红豆,坐上了那辆改装得最彻底的陆地巡洋舰。
“红豆,你跟孟大哥他们说一声。”赵北辰看着车窗外。
“等我们搞定医院,你直接开一辆大巴过来接人,顺便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拉走。”
“明白!”红豆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是她最喜欢的环节。
轰!
陆巡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调转车头,毫不犹豫地冲向林晓指引的方向。
两条街的距离,转瞬即至。
当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孙鹏猛地踩下了刹车。
“我……的妈呀……”
车灯所及之处,医院的大门前,一片惨白。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丧尸,推着轮椅的护士丧尸,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丧尸……
成百上千的丧尸,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在医院前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粘稠的声浪,让人耳膜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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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大门,被几辆撞在一起的救护车和私家车堵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北辰,这怎么进?”孙鹏手心全是汗,“直接撞过去?”
“撞不开。”红豆架起了加特林,“那几辆救护车焊死了,得用导弹。”
赵北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医院大楼一楼的一扇窗户上。
那是一间急诊室,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布满了干涸的血手印。
就在这时。
砰!
一个人影,猛地从急诊室的玻璃窗里撞了出来!
哗啦啦——!
漫天的玻璃碎片像下雨一样飞溅。
那个人影重重地落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砸得地面一震。
它缓缓地抬起头。
车灯的光,照亮了它的模样。
它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被撑得变形、沾满污血的白色拘束服。
两条手臂被粗壮的皮带反绑在身后,却依旧能看到下面坟起的可怕肌肉。
它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口水的巨大口器。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暴戾和饥饿的咆哮,从那口器中爆发出来。
它发现了眼前的铁皮罐头。
两条被束缚住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挣!
啪!啪!
两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皮带,应声绷断!
它那两条畸形成长,肌肉虬结的手臂,终于获得了自由。
它迈开双腿,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凶悍气势,直直地朝着赵北辰他们的车,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