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的光柱,像两把手术刀,剖开了前方的黑暗。
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呕……”
孙鹏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一声。
“什么他妈的味儿啊!”
没人回答他。
车里死一般的安静。
红豆的嘴巴微微张开,连擦枪的动作都忘了。
孟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车灯惨白的光,他的脸色比灯光更白。
在光柱的尽头,三叶酒店静静地矗立着。
它的外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层蠕动的,黑色的“血肉墙壁”,从地面一直堆叠到了五楼的高度。
那是由成千上万具丧尸的身体构成的。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攀爬,像一群被关在瓶子里的疯狂蚂蚁,执着地向上涌动。
无数只腐烂、扭曲的手臂从“墙壁”中伸出,胡乱地拍打着酒店光滑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阵阵低沉、沙哑、连成一片的嘶吼,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
“我……操……”
孙鹏的声音在发抖,他看着那面由血肉和绝望构成的,还在缓慢“生长”的尸墙。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孟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得像冰。
“他们把丧尸引过来,困住了酒店里的人……”
“也困住了他们自己。”
尸墙的顶端,酒店六楼的阳台上,探照灯的光照亮了几个身影。
几个穿着自卫队制服的士兵,正架着机枪,一脸悠闲地朝着下面的尸群扫射。
他们不是在杀丧尸。
他们是在打靶取乐。
枪声零零散散,伴随着放肆的大笑。
一个士兵甚至还拿着一瓶酒,时不时地灌上一口,然后把酒瓶子砸进下方的尸堆里,引来一阵更疯狂的骚动。
在他们身后,酒店明亮的落地窗内,可以隐约看到几个被反绑在椅子上的人影。
他们,是诱饵。
“狗娘养的!”
红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猛地拉开枪栓,将加特林的枪口从射击孔里伸了出去。
“老娘现在就送他们上西天!”
“等等。”
赵北辰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座被罪恶和死亡包裹的大楼。
“怎么了北辰?还等什么?”孙鹏急了。
赵北辰没回答他,只是拿起了对讲机。
“红豆。”
“在!”
“看到六楼阳台那几个杂碎了吗?”
“看到了!早就想把他们轰成渣了!”
“别用加特林,浪费子弹。”赵北辰的声音很平淡,“给你个新玩具。”
他话音刚落,红豆就感觉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凭空多出来一个沉重的金属长筒。
标枪反坦克导弹。
红豆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操!这个好!”
她二话不说,扛起发射器,通过简易的瞄准镜锁定了六楼的阳台。
“北辰,那四十多个同胞就在他们后面!”孟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放心。”
赵北辰说完,人影在原地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大巴车的车顶。
他看着那面蠕动的尸墙,抬起了右手。
青色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
“青帝木皇功。”
他对着地面,虚虚一按。
嗡——
大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以车队为中心,坚硬的水泥路面下,无数黑色的光点开始疯狂汇聚。
下一秒。
噗!噗!噗!
成百上千根手臂粗细的黑色藤蔓,如同地狱里伸出的触手,猛地从地面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像一群饥饿的毒蟒,在空中疯狂舞动。
“去。”
赵北辰对着那面尸墙,轻轻一指。
咻!咻!咻!
黑色的藤蔓之潮,瞬间淹没了嘶吼的尸群。
它们缠绕住丧尸的脖子、四肢、躯干,然后猛地向内收紧!
嘎吱……嘎吱……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挤压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面由数千丧尸堆叠而成的“墙壁”,在藤蔓的绞杀下,瞬间崩溃、瓦解!
就在尸墙崩塌的同时。
“发射!”
红豆按下了发射钮。
咻——
一枚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它没有直接飞向六楼的阳台,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攻顶模式。
导弹从天而降,精准地灌进了阳台的正上方。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阳台,连带着上面的几个士兵,以及他们手中的机枪和酒瓶,瞬间被火光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屋顶,却没有伤到房间内部一丝一毫。
“干得漂亮!”孙鹏兴奋地大吼。
“开车!”
赵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鹏一脚油门踩到底,三辆改装车咆哮着,碾过满地的藤蔓和丧尸残骸,冲向酒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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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玻璃早已破碎。
残存的几十只丧尸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嘶吼着扑了过来。
“滚开!”
红豆端着加特林跳下车,对着大堂就是一通疯狂的扫射。
火舌喷吐,弹壳像下雨一样落下。
前排的丧尸瞬间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赵北辰没有停留,他第一个冲进了大堂,法剑在手,青光闪烁。
他根本不走楼梯,双腿微屈,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撞穿了二楼的地板,出现在宴会厅的走廊上。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木门,被各种桌椅板凳堵得死死的。
“滚!”
赵北辰一脚踹出。
轰!
整扇门连带着后面的杂物,向内炸开,木屑纷飞。
一股混杂着汗水、恐惧和绝望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偌大的宴会厅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四十多个人影,蜷缩在宴会厅的最深处。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能找到的东西当武器,断掉的桌腿,破碎的玻璃片,甚至是不锈钢的餐盘。
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惊恐和麻木。
看到赵北辰破门而入,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更加绝望的尖叫。
一个离得最近的年轻人,举着手里的消防斧,用嘶哑的声音尖叫。
“别过来!你们这群魔鬼!别过来!”
赵北辰皱了皱眉。
这时,华蕾蕾和陈静也冲了上来,她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圈瞬间就红了。
华蕾蕾慢慢放下手里的枪,用有些颤抖的中文,轻声说。
“别怕。”
“我们是龙国人。”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拿着消防斧的年轻人,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华蕾蕾,又看了看后面同样黄皮肤黑眼睛的孟超和孙鹏。
死一样的寂静。
长久的死一样的寂静之后。
“呜……”
角落里,一个女生发出了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这个声音,像一个信号。
“呜呜呜……”
“哇——!”
压抑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整个宴会厅,被撕心裂肺的哭声彻底淹没。
他们把手里那些可笑的“武器”扔在地上,抱住身边的人,哭得像一群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赵北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没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哭声。
“哭完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跟我走。”
他的话,让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人们用通红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他。
赵北辰正准备安排撤离的顺序。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正在搀扶同伴的女生突然尖叫起来。
“小晴!你怎么了小晴!”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
“咳……咳咳……”
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一个中年男人冲到赵北辰面前,脸上全是绝望,声音都在发抖。
“同志!救救我女儿!求求你救救她!”
“她有哮喘,她的药……她的药早就用完了!”
“还有他!”另一个学生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是糖尿病!我们被困了三天,他已经三天没注射胰岛素了!”
“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