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看着赵北辰脸上那抹熟悉的，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的笑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兄弟，你说什么？”
“不开门？”
他的脑子有点乱。
“不开门我们怎么进去？”
“你……你总不能从墙上穿过去吧？”
孟超下意识地伸手，再次触摸那扇冰冷、光滑的合金大门。
一种坚实到令人绝望的厚重感，从指尖传来。
他对讲机里，孙鹏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
“孟大哥！跟北辰废什么话！”
“我这儿有刚从仓库顺来的定向聚能炸药，专门炸碉堡的！给我两分钟，我给你送下去！”
孟超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通话器说。
“别费劲了。”
“这扇门，是冷战时期修的，标准的美军基地核武库规格。”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门面，发出一种沉闷到几乎被空气吸收的声音。
“复合钛合金，内部夹层是高强度陶瓷，厚度至少五十公分。”
“你那点东西，连给它刮痧都不够。”
“咱们就算把一整车炸药都堆在这儿，最多把它炸个变形，里面的东西也全完了。”
对讲机那头，孙鹏的声音也蔫了下去。
“我操，这么硬？”
“那怎么办？咱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红豆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甘心。
“要不……我用加特林试试？”
孟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用加特林打这种门，跟用牙签戳坦克没什么区别。
就在车队陷入沉默的时候，赵北辰动了。
他没有理会对讲机里的讨论，只是慢慢后退了几步。
孟超看着他，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而，赵北辰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心向上，虚虚一握。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一柄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柄剑的剑身，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色，仿佛是用一整块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一道道仿佛与生俱来的，流动的光晕。
青光内敛，剑身如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
孟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柄剑，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柄法剑都不同。
它没有散发出骇人的威压，也没有冰冷的杀气。
但孟-超那变身后高达三米，皮肤坚逾岩石的身体，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那是一种纯粹的，锋锐到极致的感觉。
仿佛只是看它一眼，自己的灵魂都会被割开一道口子。
“赵兄弟，这……”
赵北辰没有回答。
他握住剑柄，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入海，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在空旷的地下三层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人的脑子里响起，震得孟超一阵头晕目眩。
赵北辰的姿势很随意，就像握着一根普通的木棍。
他手腕一抖。
剑尖在昏暗的空气中，划出两道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的青色弧线。
一个巨大的“x”字，在空中一闪而逝。
滋啦——！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金属撕裂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金刚钻在玻璃上高速摩擦，又像是用激光切割最坚硬的合金。
孟超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他看到，在那扇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上，出现了两条纤细的，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切痕。
火焰只燃烧了一瞬，便熄灭了。
大门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焦黑的“x”形印记。
印记的边缘，金属熔化后又迅速冷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状。
除此之外，再无变化。
孟超放下手，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就这？
他刚才甚至都以为，赵北辰会一剑把整栋楼都给劈开。
结果只是在门上画了个叉？
对讲机里，孙鹏的声音也充满了疑惑。
“北辰，你干嘛呢？给小鬼子画符辟邪啊？”
赵北辰收回了长剑，剑身依旧光洁如新，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它无关。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孟超，朝大门扬了扬下巴。
“孟大哥，去。”
“去干嘛？”
孟超更迷糊了。
“踹它一脚。”
“啊？”
孟超彻底傻了，他指了指那扇门，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踹它？”
“快点，别耽误时间。”
赵北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孟超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气，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一脚踹在了那个“x”字的中心点上。
预想中，那股足以踢断钢板的巨大反震力，并没有传来。
他的脚，仿佛踹在了一团棉花上。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孟超呆滞的目光中。
那扇被他踹中的，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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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两条焦黑的“x”形切口，无声无息地，分成了四块巨大的、等腰三角形的金属块。
然后，那四块每一块都重达数吨的金属，像四个失去了支撑的积木。
缓缓地，向着金库内部，倾倒下去。
轰……轰……轰……轰……
四声沉重到极致，却又异常压抑的闷响，从金库内传来。
那是四块巨大的合金门板，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切口光滑如镜，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孟超的脚还保持着踹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知道修仙者很强。
可他妈的也没想到，能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蛮力了。
这是更高维度的，对物质规则的彻底碾压。
“我……操……”
对讲机里，同样通过孟超身上的微型摄像头看到这一幕的孙鹏和红豆，也爆出了同样的粗口。
赵北辰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第一个跨过门框，走进了那个巨大的，被豁开了一个“x”形洞口的铁罐头。
一股混合着金属、纸张和尘埃的，干燥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了金库内长达数十年的黑暗。
下一秒。
连赵北辰都忍不住，轻轻吹了声口哨。
金光。
刺眼的金光。
从洞口的另一端，喷薄而出。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金光。
整个金库，像一个巨大的山洞。
而山洞里，堆放的不是石头。
是一座山。
一座完全由金条堆砌而成的，金色的山峰。
一捆捆用塑料薄膜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美金，堆成了另一座稍矮一些的绿色山峰。
在两座山峰的缝隙间，一个个敞开的橡木箱子里，溢出了五颜六色的光。
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
那些在外面任何一颗都足以引起疯狂的顶级宝石，在这里，就像不值钱的玻璃弹珠一样，被随意地堆在一起，滚得到处都是。
孟超也走了进来。
他站在洞口，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魔幻色彩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作为一个潜伏多年的情报组长，他见过钱，见过很多钱。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财富”这个词的理解。
这不是财富。
这是人类贪婪的具象化。
是无数个国家和民族的血泪，被压缩成的，一个闪闪发光的，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符号。
他的喉咙一阵发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北辰没有他那么多的感慨。
他只是像一个走进自家仓库的农场主，满意地巡视着自己的收成。
他转过头，看着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孟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大哥，还愣着干嘛？”
孟超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他看着赵北辰，眼神复杂。
赵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开始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