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他看着空旷如洗的金库,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赵北辰。
“赵兄弟……”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那个……空间……到底……”
“够用。”
赵北辰打断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他用手电筒的光束,在那一排排冰冷的,由无数小门组成的金属墙壁上缓缓扫过。
“硬通货都收完了。”
“该看看正菜了。”
“正菜?”
孟超一愣,顺着他的光柱看去。
“银行自己的金库,放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
赵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
“真正见不得光的,更私密的,也更珍贵的东西……”
他的手电筒,定格在一排排冰冷的私人保管箱上。
“都藏在这里面。”
孟超瞬间明白了。
这些才是那些权贵富豪真正的秘密。
“可这些都有独立的机械锁,没有钥匙……”
赵北辰没说话,只是走到一面墙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其中一个小门的锁孔,轻轻一点。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个由瑞士钟表匠手工打造的精密锁芯,直接从内部崩碎。
小门,应声弹开。
孟超凑过去一看,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旁边还放着几份厚厚的地契。
“地契现在是废纸了。”
孟超下意识地评价道。
“钻石不是。”
赵北辰说着,手一挥。
里面的东西瞬间消失。
他又走向下一个。
依旧是一指。
咔哒。
门开。
这次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沓文件,还有几盘录像带。
孟超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微变。
“这是……某个议员的黑料。”
“烧了。”
赵北-辰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只是在处理垃圾。
手再一挥,东西又没了。
咔哒。
咔哒。
咔哒。
赵北辰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
他的手指在一排排保管箱上点过,清脆的开锁声连成一片。
孟超跟在后面,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再到一丝苦笑。
这哪里是开锁。
这简直就是在开盲盒。
“停一下。”
当赵北辰的手指即将点向下一个箱子时,孟超突然开口。
赵北辰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
孟超指着刚刚被赵北辰打开的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没有金光闪闪的珠宝,也没有记录着肮脏交易的文件。
只有一块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通体洁白,温润细腻,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孟超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将它捧了出来。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龙凤合欢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和痛苦。
“百年前,被八国联军从故宫里抢走的国宝……我只在档案照片里见过它。”
赵北辰脸上的玩味,一点点收敛。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点开了一个旁边的箱子。
里面,是一卷用油纸精心包裹的古画。
孟超打开画卷的一角,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宋徽宗的……《瑞鹤图》……”
赵北-辰沉默着,又接连打开了十几个箱子。
永乐大典的残卷。
慈禧太后最喜欢的那对翡翠西瓜。
皿方罍的器身。
还有几十件当年从奉天故宫里被偷走的青铜重器和宋元书画……
金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对讲机里,孙鹏和红豆也通过孟超身上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切,没有了之前的咋咋呼呼。
只剩下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的价格能比得上刚才那座金山。
但它们代表的意义,却比那座金山沉重千倍,万倍。
赵北辰拿起那块龙凤合欢佩。
玉佩冰凉,触手生温。
他能感觉到,上面沉淀着上百年的,属于另一个民族的,屈辱和不甘。
“看来,之前的格局还是小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孟超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赵北辰把玉佩放回绸缎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入墟界。
他直起身,环视着这空旷的金库。
“我之前只想着超市,加油站,军火库。”
“我忘了,这座城市,最大的财富,从来不在那些地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地面,看到了外面那座庞大的,陷入死寂的都市。
“这些银行、博物馆、美术馆,还有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的大家族的宝库……”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孟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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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明白了赵北辰想说什么。
“老孟,记一下。”
赵北辰转过头,看着孟超,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痞气的笑容。
只是这次,笑容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回头把东京所有银行、博物馆、还有那些叫得上名号的财阀家族的地图,都给我找出来。”
“我们把这座城市……”
“彻底搬空。”
孟超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讲机那头,孙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操!北辰!你……你这是要……”
“这叫物归原主。”
赵北辰纠正道。
“他们从咱们家抢走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连本带利,收回来而已。”
孟超看着赵北辰,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
“我马上去办。”
……
两人满载而归。
当赵北辰和孟超回到地面时,孙鹏和红豆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刚刚抢劫了天庭的妖怪。
“北辰……孟大哥……”
孙鹏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发……发财了?”
“还行。”
赵北辰坐回车里。
“弄了点土特产。”
车队再次出发。
直指此行的最终目标——皇居。
大巴车里,佐藤雄老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复杂。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他凭记忆画出的,皇居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图。
“快到了……”
老人喃喃自语。
“穿过前面那条护城河,就是皇居的范围了。”
车队行驶在宽阔的内堀通大道上。
远处,皇居那古老而高大的城墙,在黑暗中显露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城市中心的史前巨兽。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可孙鹏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奇怪……”
他嘟囔了一句。
“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不是冷。”
后座的红豆,将加特林的枪口从射击孔里收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
“是潮。”
一股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木头腐烂了几百年的霉味,不知从何处钻进了车厢。
它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从里到外都感到一阵不舒服。
赵北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车窗边,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建筑群。
神识之中,那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却有一股阴森、晦暗、充满了陈腐与死寂的气息,如同浓雾般,笼罩着整片区域。
“佐藤老先生。”
赵北辰拿起对讲机,声音很平静。
“你确定,‘黄金百合’的宝藏,藏在皇居下面?”
“我确定!恩人!”
佐藤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很肯定。
“那里……应该只有宝藏。”
赵北辰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
他轻声说。
“那里,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