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看着石门上那个九宫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水银？”
他咬着牙，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把缺德事做绝了！”
佐藤雄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九宫流转，八门遁甲……这是鲁班锁的变种，还结合了西洋的机械结构……”
“我想想……我一定见过的……顺序……顺序到底是什么……”
老人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的记忆里。
“老先生，别急，慢慢想！”
孟超强忍着剧痛，安慰了一句。
可他自己的心里，也沉得像块石头。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漏气一般的声音，从甬道两侧的墙壁缝隙里传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甜香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不好！”
佐藤雄鼻子动了动，脸色瞬间大变。
“是催眠瓦斯！”
他指着墙壁上那些不起眼的缝隙，声音都变了调。
“是古代用来对付盗墓贼的‘迷魂香’！吸入过量，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孟超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头脑昏沉，此刻闻到这股香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了上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妈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剧痛让他清醒了片刻。
“赵兄弟！不能等了！”
孟超红着眼睛，看向赵北辰，举起了手里豁了口的巨斧。
“管他什么机关！我一斧子劈开它！”
“就算被活埋，也比在这里被熏死强！”
“别动。”
赵北辰的声音不大，却让孟超举起斧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回头，看到赵北辰的脸色，也因为那股香气，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孟大哥，这扇门和整个地宫的承重结构连在一起。”
“你这一斧子下去，整个皇居都可能塌一小半。”
“咱们不是被活埋，是直接被压成肉饼。”
孟超的动作停住了。
他知道赵北辰说的没错。
可是，身后的催眠瓦斯越来越浓，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佐藤雄已经靠着墙，眼神涣散，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进退两难。
这就是个死局。
孟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赵北辰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那扇冰冷的石门前，伸出手，贴在了那个九宫格上。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兄弟……”
孟超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
“你……你看得懂这些鬼画符？”
赵北辰没有回答。
他的世界里，周围的嘈杂和香气都消失了。
磅礴的神识，如同无数条细密的丝线，顺着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探入了石门内部。
他不懂什么鲁班锁，也不懂什么机械结构。
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复杂到极致的锁芯，变成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能量网络。
无数细小的齿轮和杠杆，构成了一条条纤细的能量通道。
大部分通道都黯淡无光。
只有一条主通道，闪烁着微弱的灵气光芒，却在九个关键的节点处，被死死卡住。
而另外几条岔路，则通向一个装满了液体的巨大容器。
水银池。
那些岔路的开关，就是九宫格上错误的按键。
赵北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还解什么谜。
这不就是个连连看么？
在孟超和佐藤雄眼中。
赵北辰只是在门前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动手了。
他的手指在九宫格上快速地点动起来，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解锁。
更像一个赌徒，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胡乱地拍打着老虎机。
“不！不要乱按！”
佐藤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甚至想爬过去阻止赵北辰。
孟超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石门上方那个黑洞洞的小孔，已经做好了被剧毒水银淹没的准备。
赵北辰的动作还在继续。
左下。
中上。
右上。
中间。
他的每一次点击，都像是死神的镰刀，在孟超和佐藤雄的心尖上划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甬道里，只剩下催-眠瓦斯那催命般的“嘶嘶”声，和赵北辰手指敲击石门时发出的，清脆的“哒哒”声。
当赵北辰的最后一根手指，点在九宫格最中心的那个方块上时。
他的动作，停了。
整个甬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超屏住了呼吸。
佐藤雄闭上了眼睛。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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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
三秒。
预想中，那万斤水银倾泻而下的轰鸣，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
咔哒！
一声无比清脆，悦耳得像是天籁般的机括弹开声，从石门内部响起。
墙壁缝隙里，催眠瓦斯的嘶嘶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嘎———
一阵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轰鸣，从门后传来。
那扇厚重无比，挡住了他们去路的巨大石门，开始缓缓地，向上升起。
“开……开了？”
孟超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那条越来越宽的缝隙。
佐藤雄也睁开了眼，脸上满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和狂喜。
赵北辰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两人咧嘴一笑。
“都说了，别急。”
就在石门完全升入顶部，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三人通过的漆黑洞口时。
一道光。
一道璀璨到令人失明，甚至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芒，猛地从门后的黑暗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纯粹。
一瞬间，就将整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刺眼的光芒，让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抬手挡在面前。
一股干燥、温暖，还夹杂着金属和历史尘埃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孟超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在那金光的照耀下，似乎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强忍着刺痛，从指缝间，向着门后望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