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辰的动作停在了湖边。
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是说……”
“你把这俩累赘,连同那堆沾满血腥的破铜烂铁,一股脑塞进了这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世界。”
七仔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对于那个怨念集合体来说,这片小天地现在就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万个太阳。”
“它恨不得把你们全部撕碎,现在却突然失去了目标。”
“你猜,一个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满脑子只有毁灭的疯子,在发现猎物突然消失后,会干出什么事来?”
赵北辰没有回答。
他一头扎进了冰冷的灵湖里。
刺骨的寒意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的毛孔疯狂涌入。
脑子里那撕裂般的剧痛,像是被温柔的水流抚平。
神魂深处被攻城锤砸出的裂痕,正在被浓郁的灵气一点点填充、修复。
嗡嗡作响的耳鸣声渐渐消退。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漏气的皮球,正在被重新打满气。
半个小时后。
哗啦。
赵北辰从水里站了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神魂的创伤虽然没有完全复原,但那种天旋地转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
干涸的经脉里,灵力再次充盈。
他又恢复了巅峰状态。
“跑?”
赵北辰擦了把脸,看向飘在半空的七仔,咧嘴一笑。
“我刚把人家里搬空,你现在让我跑?”
“我也想跑,可是跑不了啊。”赵北辰无奈的说道。
他现在还在地下宝库,从哪个地方进来的墟界,出去后还是哪个地方。
怎么跑?
这种情况上次在兴亚观音院也发生过。
赵北辰都有经验了。
“嘿,你小子还真倒霉。”
七仔调侃了一句。
赵北辰没理它。
恢复了状态,他才有心思考虑怎么解决问题。
那个黑盒子的攻击,无视物理防御,专门针对神魂。
他所有的攻击手段,对那种无形无质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效果。
必须找到克制它的办法。
赵北辰的目光,投向了墟界远处,那座存放在灵田旁边的七层宝塔下。
那是他之前在古战场遗迹里,搜刮来的各种战利品。
他身形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宝塔下。
与其说是宝塔,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
塔的每一层,都堆满了各种残破的法器和铠甲。
断掉的飞剑,裂开的盾牌,矛头锈蚀的长枪,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玩意儿。
这些东西放在外面,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但在赵北辰眼里,都是些暂时用不上的破烂。
“希望能有点用得上的东西。”
他嘀咕了一句,开始在第一层的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七仔扑腾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找什么呢?”
“能防御神魂攻击的宝贝。”
赵北辰头也不抬,随手从一堆锈铁里,扒拉出一柄通体赤红,剑身上还燃烧着淡淡火焰的长刀。
刀一出鞘,周围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这个怎么样?”
“烈焰刀,金丹期修士的法宝,砍人跟切菜一样。”
七仔点评道。
“不过嘛,对上那个怨念集合体,屁用没有。”
“人家没实体,你这刀再快,也只能砍个寂寞。”
赵北辰撇撇嘴,随手把那把价值连城的烈焰刀扔回了垃圾堆。
他又翻找出一杆黑漆漆的长幡,幡面上绣着无数哀嚎的鬼脸,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呢?看着就邪门,说不定能以毒攻毒。”
“万魂幡,倒是能攻击神魂。”
七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
“不过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没伤到敌人,自己的三魂七魄就先被这幡给吸干了。”
“你想提前下去投胎,可以试试。”
赵北辰的脸黑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把万魂幡也扔了。
翻了半天。
不是攻击力爆表的飞剑,就是杀气冲天的长戟。
全都是进攻型的武器。
面对那种无孔不入的神魂攻击,这些东西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妈的!合着全是没用的垃圾!”
赵北辰有些烦躁,一脚踢在一堆看不出原型的铠甲片上。
哐当!
一声闷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块实心的铁疙瘩上,脚尖都有些发麻。
“嗯?”
他低下头,扒开那些零碎的甲片。
一块灰扑扑的盾牌。
那盾牌看着其貌不扬,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
边缘处还有一大块缺口,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啃掉了一块。
赵北辰刚想把它拨到一边。
“等等!”
肩膀上的七仔,声音突然变了。
它猛地飞了起来,悬停在那块破盾牌上空,绕着它飞了好几圈。
赵北辰看到,七仔那对小小的复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你小子……”
七仔的声音,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腔调。
“真是天道的亲儿子吧?”
“这玩意儿都能让你给翻出来?”
赵北辰一愣。
“这不就是块破铁板吗?”
“铁板?”
七仔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管‘混元盾’叫铁板?”
“这是元婴期大能用‘幽冥玄铁’炼制的护身法宝!专门防御神魂和咒法攻击的!”
赵北辰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怎么用?”
“用?”
七仔的语气又恢复了鄙夷。
“就你?别说催动了,你连在上面留个印子都做不到。”
赵北辰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
“那你说个屁!”
“你懂什么!”
七仔没好气地说道。
“这‘幽冥玄铁’,本身就是隔绝神识和魂力侵蚀的极品材料!”
“你虽然催动不了它,可它本身的材质就在那摆着!”
“硬着呢。”七仔停在了盾牌上面。
“你的意思是,这就好比拿一块防弹玻璃去挡子弹,虽然不会开枪,但那块玻璃本身就能挡子弹!是这样吗?”
赵北辰的动作,停住了。
听起来好像是他在问七仔,其实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他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破盾牌,眼睛越来越亮。
他好像……明白了。
“子弹?什么子弹?”七仔疑惑的看向赵北辰,不知道中赵北辰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不重要了,谢谢啊,七仔,你真是我的福星!”
赵北辰弯下腰,双手抓住了盾牌的边缘,猛地用力。
“我操!”
那盾牌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用尽了不动明王身的力量,才勉强把它从那堆废铁里拽了出来。
单手拎着,整条胳膊都猛地向下一沉。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一两吨重。
他看着手里这面沉重无比,却能“物理免疫”神魂攻击的古盾。
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地上,还没醒过来的孟超和佐藤雄。
赵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出去,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