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露天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喧闹的露天工厂。
刺耳的电锯声和金属切割声，混合着工人们粗重的号子，响彻整个山谷。
焊枪喷射出的弧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诡异的蓝色。
红豆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站在一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重型皮卡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将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焊死在驾驶室的车顶。
“左边！再往左边偏三公分！”
“对！就是这个角度！焊死它！”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另一边，林晓也没闲着。
他正带着几个人，费力地将一个巨大的，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推土铲，往一辆大巴车的车头位置安装。
推土铲的前端，还焊满了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钢筋。
那些钢筋的尖端，都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整辆大巴车，活像一只发怒的钢铁刺猬。
赵北辰背着手，从别墅里溜达了出来。
他走到红豆那辆皮卡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除了车顶的加特林，皮卡车的两侧车窗也被拆掉，换上了两挺同样型号的重机枪，枪口向外，形成了交叉火力。
车身四周，更是用厚钢板进行了二次加固，只留下了狭窄的观察口。
“怎么样？”
红豆从车上跳了下来，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拍了拍厚重的钢板，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这辆‘开路者一号’，光是钢板就用了三吨，普通的丧尸，连在上面留个划痕都做不到。”
“不错。”
赵北辰点了点头，伸手在那冰冷的钢板上敲了敲。
声音很沉闷。
确实够厚。
“试试枪。”
赵北辰又指了指车顶那挺狰狞的加特林。
“好嘞！”
红豆兴奋地爬回驾驶室，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阵悦耳的，如同蜂鸣般的电流声响起。
车顶上，那六根乌黑的枪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起来。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黑色旋风。
枪管空转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尘土四散飞扬。
在场的工人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敬畏和兴奋。
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杀戮机器，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光是这空转的声音，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林晓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羡慕地看着这边。
“牛逼！”
“这玩意儿一开火，前面的丧尸不得被打成肉酱啊！”
可赵北辰却皱了皱眉。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拍了拍车门。
嗡鸣声停了。
“看着挺唬人。”
赵北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实际上，还是个铁皮棺材。”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北辰身上。
红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玩意儿不行。”
赵北辰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车子本身的底盘和动力系统没变，就算外面包了层铁皮，它本质上还是一辆皮卡。”
他吐出一口烟圈。
“遇到普通的丧尸，确实能横冲直撞。”
“可要是遇上变异的t2，或者那些力大无穷的防御型怪物呢？人家一巴掌就能给你掀翻。”
他指了指车轮。
“轮胎也是普通轮胎，尸潮里随便一根钢筋，就能给你扎爆了。”
红豆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赵北辰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只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做到了极限。
“还有这火力。”
赵北辰又指了指那几挺重机枪。
“看着是猛，一分钟几千发子弹，打普通丧尸跟割草一样。”
“可你这子弹口径太小了，穿透力不够。”
“给那些皮糙肉厚的变异体刮痧吗？”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红豆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甘。
“基地里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
“谁说没有？”
赵北辰笑了笑。
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厚重无比的复合装甲，宽大的履带，还有那根又粗又长，足以将一切障碍轰成碎渣的炮管。
“开路这种粗活，还得是专业的来干。”
他看着众人，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是专业的？”
林晓忍不住问。
“比如，装甲车。”
赵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或者，坦克。”
坦克？
这两个字，像两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脑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北辰，你开什么玩笑？”
林晓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们上哪儿去找坦克？”
“对啊。”
赵北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们得去进货了。”
他没再跟众人解释。
他只是跟一脸愕然的红豆和林晓打了声招呼。
“我出去一趟，给咱们弄点真家伙回来。”
说完，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他走到了广场的中央。
青色的法剑，凭空出现在他脚下。
嗡！
赵北辰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甚至没有走盘山公路，而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直接向着云层飞去。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工人，全都仰着头，张着嘴，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过了许久。
一个工人才颤抖着，碰了碰身边的林晓。
“林……林组长……”
“那……那是什么？”
林晓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赵北辰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地碾碎，重组。
只有红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种工程师看到顶级图纸时，才会有的，近乎狂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