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剑光悬停在千米高空。
赵北辰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彻底死去的城市。
曾经的繁华与喧嚣，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的腐烂身影。
“七仔，开工了。”
赵北辰把七仔从墟界中放了出来。
刚才走得急，他忘记问林晓自卫队驻地的具体地址了。
好在还有七仔这个专业的侦察傀儡。
“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自卫队的大型驻地。”
“找那玩意儿干嘛？”
七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不是说要回家了吗？”
“回家之前，总得带点土特产。”
赵北辰的嘴角勾了勾。
“庄大哥他们那几辆破车，开到市区里就是移动罐头，我得去给他们换点好东西。”
磅礴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
无数混乱驳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丧尸的嘶吼，建筑的悲鸣，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赵北辰屏蔽掉这些无用的杂音，将感知力全部集中在搜索特定的目标上。
活人的气息。
还有，大块的，规整的，金属造物。
几分钟后。
“嗯？”
他的目光，投向了东京西郊，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区域。
那里，有一片军事基地的轮廓。
神识穿透了厚重的围墙和伪装网。
他“看”到了。
基地里，不仅有活人的气息，而且数量不少，足有上千人。
他们行动有序，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完全不像普通的幸存者。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停放在机库里和广场上的那些大家伙。
90式坦克那标志性的倾斜装甲。
89式步兵战车那狰狞的机关炮。
还有一排排架设着重机枪的军用悍马。
“我操！”
七仔也感受到了，发出一声惊叹。
“你小子真是天道的亲儿子啊！想什么来什么！”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装备库吗！”
“走，提货去。”
赵北辰心情不错，御使着法剑，朝着那片基地的方向，缓缓降低了高度。
他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
他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从天而降。
就在他下降到距离地面只有三百米左右的时候。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猛地从下方的基地里响起，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基地里瞬间乱了起来。
无数穿着自卫队作训服的士兵，从营房里冲了出来。
四辆早已待命的悍马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咆哮着从车库里驶出，在基地中央的广场上摆开了阵型。
车顶上，黑洞洞的127毫米重机枪枪口，齐刷刷地抬起，对准了空中那个小小的黑点。
一个戴着大檐帽，身材矮胖的指挥官，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天空。
当他看清那是一个踩着剑的人影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没有惊奇，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狂热。
“是‘魔人’！”
“是那些毁灭了我们家园的怪物！”
他放下望远镜，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全员！对空射击！”
“为了天皇！为了帝国！开火！”
赵北辰悬停在半空中，本来还想打个招呼。
比如“嗨，楼下的，打劫”。
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哒哒哒哒哒哒！
下方，四挺重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密集的子弹，拖着一道道清晰的红色尾迹，如同一张用死亡编织的大网，瞬间将他所在的空域彻底笼罩。
“我靠！这帮人不讲武德啊！”
七仔尖叫起来。
“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开打？”
赵北辰笑了。
他甚至连混元盾都懒得拿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看着那张迎面而来的弹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在他身体表面浮现。
下一秒。
叮！叮！叮！当！当！
清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金属撞击声，在空中连成了一片。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重机枪子弹，在接触到那层青色光晕的瞬间，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
弹头在瞬间被挤压变形，旋转着向后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杂乱无章的轨迹。
没有一颗子弹，能够靠近他身体一米之内。
下方，射击的士兵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漂浮在天上的男人，就那么站在枪林弹雨里。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八嘎！”
指挥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挥舞着指挥刀，状若疯癫。
“不要停！继续射击！”
“把防空导弹给我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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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杀不死这个怪物！”
“怪物？”
赵北辰听着下方传来的咆哮，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冷。
他明白了。
这些人，已经疯了。
在这个没有秩序的末世里，他们彻底释放了骨子里的兽性，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疯狗。
跟疯狗，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行吧。”
赵北辰轻声说了一句。
他收起了脚下的法剑。
整个人，在失去支撑后，开始向着地面，笔直地坠落。
如同，一颗陨石。
呼——
下坠带起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下方的士兵们，看到他主动“掉”了下来，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欢呼。
他们以为，自己的攻击奏效了。
然而，那名指挥官的脸上，却猛地浮现出一股极度的恐惧。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黑影，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想下令停止射击。
他想让所有人快跑。
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隆————！
一声巨响。
赵北辰的双脚，重重地砸在了基地大门前那片坚硬的水泥地上。
以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向四周蔓延。
漫天烟尘，如同一朵炸开的灰色花朵，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
枪声，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缓缓弥漫的尘雾。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终于。
尘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纤尘不染，连头发都没有乱一根。
他的手里，没有剑。
而是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突击步枪。
那款式，正是自卫队现役的制式装备。
他一步步走出烟尘，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连枪都快要握不住的士兵。
赵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森白的弧度。
“既然你们不想活。”
“那就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