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元核轻轻一震。
表面的道纹似乎发生了某种微不可查的变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空”与“虚”的韵味。
虽然融入的这点空间法则微粒微不足道。
但秦川却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空间的感知,瞬间清淅、细腻了数倍!
仿佛原本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现在毛玻璃被擦亮了一块!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书房内,因他自身气息流动、物品摆放而形成的细微空间扭曲。
心念一动。
无需动用任何真元或神通,仅仅依靠对这细微空间扭曲的感知与一丝引导。
他面前书桌上的一支毛笔,竟然无声无息地平移了寸许距离!
这不是隔空取物,而是直接影响了那支笔所在位置的“空间坐标”!
“果然玄妙!”
秦川心中振奋。
这才仅仅是入门,初步炼化了一丝空间法则微粒,便有如此神效。
若是能将更多、更完整的空间法则融入元核,其威能简直难以想象!
更重要的是,修炼此经,不仅能极大提升他的实战能力与生存能力,更能为他的大道之路奠定前所未有的坚实基础。
空间法则,乃构筑世界的基本法则之一。
其层次远高于寻常五行阴阳!
“有了此经,应对那‘变量’和白莲教,把握又多了几分。”
秦川缓缓收功,眼中神光湛然,多了一份沉静与自信。
他看了一眼静室方向。
研究那诡异能量固然重要,但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根本。
而且,参悟《虚空元核蕴道经》带来的对空间之力的新理解,或许能帮助他更有效地解析那团能量中蕴含的、与“归墟”相关的空间奥秘。
“柳如烟,白莲教……你们的把戏,我接下了。”
秦川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面前的虚空,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
“看看是你们的‘归墟’秘法诡异,还是我这新得的‘虚空’之道更强。”
他没有立刻继续深入修炼。
饭要一口一口吃,初步炼化一丝空间法则微粒已是巨大收获,需要时间稳固和适应。
当务之急,依旧是处理薛月遇袭之事,并防范对方可能的后续动作。
他起身,再次走向静室。
……
接下来的两日,李元芳调动了斩妖司“暗影”系统近乎全部的能量。
对天香阁、那位暴毙的调香师傅的“遗物”、薛明远请来验丹的两位老供奉,乃至礼部尚书府柳氏近期的所有交际往来,进行了彻查。
然而,结果却让秦川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天香阁本身干干净净,掌柜伙计皆是本分商人,与白莲教毫无瓜葛。
对调香师傅之事毫不知情,纯粹是被人利用。
那调香师傅的所有“遗物”中,除了几件寻常衣物和调香工具,再无他物。
连一丝一毫能证明其身份或与外界联系的线索都找不到。
仿佛此人真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只为完成“送药”这一个任务。
薛明远请的那两位老供奉,经过最隐秘的探查和监控,确认他们并未被收买或控制。
他们确实只是按照常规药理去查验那枚丹药。
以他们的见识和手段,确实只探查到了丹药表面那层极其高明、充满生机的伪装,未能发现其内核隐藏的致命吞噬魔种。
这只能说明,对方炼制这枚毒丹的手段,已经超越了寻常药理范畴。
达到了近乎“道”的诡秘层次。
至于礼部尚书夫人柳氏。
她除了有些虚荣、喜欢攀附、并真心希望继女薛月能“更圆满”以巩固自身在薛家地位外,也并未发现与白莲教有任何实质性勾结。
她只是被那个伪装巧妙的调香师傅,利用了这份心思。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那个已经死去的、身份成谜的调香师傅。
而此人,如同一个被精心设计、用完即弃的棋子。
背后干干净净,斩断了所有可能被追朔的路径。
“司正,所有明面上、暗地里的调查,到此为止,都断了。”李
元芳站在书房中,面色凝重地向秦川汇报。
“对方行事极其老辣周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尾巴。”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枚丹药中蕴含的诡异吞噬之力。”
“以及调香师傅离奇的暴毙方式,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结合司正之前的判断,基本可以确定……”
“是白莲教的手笔。”
秦川听完,沉默良久。
书房内,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知道了。”
秦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查不到更多,便暂时到此为止。所有调查痕迹,全部抹除,参与此事的人员,严令保密。”
“是!”
李元芳应道,迟疑了一下,问道:“司正,那我们接下来……”
秦川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按兵不动,外松内紧。”
“属下明白!”
李元芳退下后,秦川独自坐在书案后
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的顾虑,某种程度上,消除了。
查不到更多,恰恰说明对方此次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单点投放”,而非大规模的渗透。
那个调香师傅,很可能并非长期潜伏在京城。
而是白莲教为了这次行动,专门培养或控制的“一次性工具人”。
任务完成后便被灭口。
这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
白莲教对京城的渗透,并未达到无孔不入的地步。
女帝武明空这些年的励精图治。
朱无视、毛骧、曹正淳等人的坐镇。
以及“周天星辰护国大阵”无形的威慑,还是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京城,至少在明面上和大部分暗处,依旧固若金汤。
这让秦川稍稍安心。
他最担心的,是身边亲近之人,或者朝中重臣,早已被白莲教暗中控制或替换,那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防不胜防。现
在看来,对方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
想通此节,秦川心中壑然开朗。
他起身,走到静室,再次看向那个被“四象封魔印”牢牢封印的诡异光茧。
之前他或许只是想着研究、破解。
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虚空元核蕴道经》让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大大加深。
这团能量中蕴含的“归墟”相关特性,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一种对空间的扭曲与利用。
或许……
他可以尝试,以自己初步掌握的“虚空”之力,去解析、甚至……
反向侵蚀、炼化这团能量?
这是一个大胆甚至危险的想法。
但秦川觉得值得一试。
在敌人主动跳出来之前,他需要掌握更多主动。
“就从你开始吧。”
秦川对着光茧,低声自语,眼中闪铄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他盘膝坐下。
《虚空元核蕴道经》的法诀在心间流淌。
神念如同最精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
缓缓靠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光茧。
初时。
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满尖刺的墙壁。
秦川的神念与空间微粒,刚一触及光茧表面,便感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与侵蚀感。
那诡异能量似乎对任何外来探查都抱有极强的敌意与贪婪。
若非有“四象封魔印”的强力阻隔,恐怕会立刻反扑过来。
秦川不急不躁,将《虚空元核蕴道经》的奥义催动到极致。
那一丝空间法则微粒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流水般。
极其缓慢、极其轻柔。
尝试去“贴合”光茧封印上因能量流转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与结构缝隙。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且需要极致耐心的过程。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秦川的额角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心神却越发专注,甚至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他那一丝如同最灵巧游鱼般的空间微粒。
终于捕捉到了一处极其短暂出现的、比针尖还要微小的“间隙”!
没有丝毫尤豫,秦川立刻将全部感知附着其上。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将神念顺着那间隙,猛地“挤”了进去!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不再是静室,不再是光茧。
他的感知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概念。
只有无数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能量流。
以及能量流中不断浮现又破灭的、充满痛苦与贪婪意识的碎片幻影!
空间在这里被扭曲、拉伸、压缩。
仿佛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正在消化猎物的胃囊!
一股远比外界感受到的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归墟”气息扑面而来!
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意志。
几乎要冻结秦川探入的这缕神念!
“这就是……那丹药内核隐藏的力量本质?”
秦川心中凛然。
这绝非普通的邪功魔力,而是一种“回归虚无”的规则显化!
怪不得能瞬间吞噬薛月的精血本源。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防御,甚至难以理解。
他的神念在这片扭曲的“归墟胃囊”中艰难维持,努力捕捉着那些能量流动的轨迹和意志碎片中蕴含的信息。
隐约间,他“听”到了混乱的嘶吼与低语。
并非人言,更象是一种规则的躁动。
“钥匙……碎片……地脉……”
破碎的信息如同雪花般涌入,杂乱无章。
就在秦川试图更进一步探查时——
“吼——!”
这片扭曲空间的内核,仿佛察觉到了他这个“外来窥探者”
骤然爆发出一股更加狂暴的吞噬意志!
无数能量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秦川这缕神念扑来!
同时,整个扭曲空间开始剧烈震荡、收缩。
似乎要将这缕神念连同其携带的空间微粒一起碾碎、吞噬!
秦川当机立断。
立刻切断了那缕神念与自身的大部分联系,仅保留最基础的感知回路。
同时操控那丝空间微粒,险之又险地将那缕即将被吞噬的神念“弹”了出来!
“噗——!”
静室中。
秦川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切断与部分神念的联系。
又在对方主场施展不成熟的空间技巧遁走,对他的心神造成了一定的反噬。
那缕被“弹”回来的神念也受损严重,带回来的信息变得模糊断续。
但,值得!
他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
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虽然过程凶险,收获也有限。
但他终于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归墟”之力的冰山一角!
那绝非简单的邪恶能量,而是一种涉及世界本源规则的、近乎“道”层面的力量!
其层次,恐怕还在他刚刚入门的《虚空元核蕴道经》所涉猎的空间法则之上。
或者说,是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终极的“空间”或“维度”应用。
而且,他发现,那团能量很可能具备“信标”功能。
这意味着,他封印它,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但同时,这也可能成为一个机会!
他看向那依旧被牢牢封印、但内部似乎因为他刚才的探查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的光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知道了你的部分底细,接下来的游戏,可就不一样了。”
他不再尝试深入探查,而是开始调息恢复损耗的心神。
同时脑海中飞速推演,如何利用这团被封印的能量,来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敌人隐藏在暗处,手段诡异,目标宏大。
但他秦川,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暗流之下,智慧与力量的博弈,正在无声无息地升级。
而秦川,已经悄然落下了属于他的第一枚反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