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拍卖开始,拍品转为各种天材地宝。
灵药、矿石、灵木、妖兽材料种类颇为繁杂。
其中不少物件,连陆尘也仅闻其名,或是首次得见实物。
然而,与第一轮法器的热烈竞价相比,这材料拍卖却显得有些冷清。
许多材料虽也珍稀,但用途相对专一,或需特定技艺处理,并非人人所需。
偶尔几样生僻偏门、效用不明的材料,更是无人问津,直接流拍。
陆尘却在此轮中出手,以七百灵石的价格,拍下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触手冰凉的沉阴木。
此木乃是滋养阴魂、稳固魂体的上佳辅材,对鬼修或魂体之物大有裨益。
钱贵虽有些好奇陆尘为何拍下这偏门灵木,但深知分寸,并未多问。
陆尘拍下此木,自然是为青漪准备。
经这段时间静养,尤其是炼化了从乌使储物袋中所得的几样阴属性灵物后,青漪魂力恢复迅速,已渐趋筑基门槛。
这块沉阴木,正可助她稳固魂体,加速恢复进程。
青漪实力每增一分,对他的辅助便大上一分,这笔投资颇为必要。
或许是察觉到场内气氛不如第一轮热烈,黑袍主持后续明显加快了拍卖节奏,几样材料迅速拍出,第二轮很快便近尾声。
当第三轮拍卖宣告开始时,场中气氛为之一变,隐隐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期待与躁动。
第三轮第一件拍品,并非实物,而是一卷泛黄的古旧皮卷。
侍女将其小心展开,展示在特制的木架上,上面绘有复杂曲折的线条与模糊的标记。
“古修洞府藏宝图残卷一份。”
黑袍主持的声音清晰响起。
“本会已初步验证,图中标记区域的确存在。不过,有几点需事先言明:其一,此图所指引向的回廊区域,凶险异常,非等闲可入;其二,此图仅为残卷,所示并非完整路径;其三,即便按图索骥,洞府是否尚存,内中宝物有无被人捷足先登,本会不做任何保证。风险自担,诸位斟酌。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
此言一出,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与议论声。
回廊之名,在墟渊城修士耳中,几乎与死亡禁区等同。
加上残图、未知风险这些因素,陆尘本以为此物定然流拍。
然而,他低估了某些修士的冒险之心与赌性。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黑袍主持话音刚落,叫价声竟此起彼伏地响起,且出价者颇为踊跃。
短短片刻,价格已被推至两千灵石以上。
最终,这张充满不确定性的残破藏宝图,竟以三千二百灵石的高价,被一名坐在角落、从头至尾未曾出声的灰衣修士拍得。
“倒是意外。”
看着那灰衣修士默默起身跟随侍女去交割,陆尘微微挑眉,对钱贵传音道:“如此凶险且不明朗之物,竟也有人愿出高价?”
“东家有所不知,”
钱贵显然对此道有所了解,快速传音解释。
“敢拍这类藏宝图的,多半是有些实力的亡命徒,或是有固定团队、专事探索险地的修士团体。对他们而言,些许风险与巨额回报相比,值得一搏。若能凭此图找到一处未被发掘的古修洞府,哪怕只得几样遗宝,也远值回票价了。这是刀口舔血的买卖,非寻常散修敢为。”
陆尘了然,不再多言。
藏宝图过后,侍女端上了第三轮第二件拍品。
当盖布揭开,露出托盘上一块古朴的紫色令牌时,陆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令牌呈长方形,非金非玉,通体呈深紫色,表面隐有细密玄奥的纹路。
中央以古篆体阴刻着两个气势不凡的大字——神霄。
“第二件,古令牌一枚。”
黑袍主持拿起令牌,向台下展示一圈,语气平淡,如同介绍一件普通古物。
“此令牌质地特殊,纹饰古拙,上有神霄二字铭文。然其具体用途、激发之法,本会未能参详,亦无法断定是否为古修信物或秘钥。作添头拍品,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
他这番介绍极为谨慎,只陈述客观特征,对令牌可能的来历、价值不做任何主观推断,完全交由买家自行判断。
台下众人闻言,大多兴趣缺缺。
一块用途不明、可能只是古董的令牌,对追求实用之物的修士而言,吸引力有限。
场中一片寂静,无人应价。
钱贵目光微动,眼角余光不易察觉地扫了身旁的陆尘一眼。
他心思玲珑,虽不知神霄令对陆尘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东家对此物的关注,他隐隐有所感应。
黑袍主持等了几息,见台下依旧无人开口,便例行公事地准备宣布流拍:“既然无人出价,那此件拍品”
“五百五十灵石。”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正是陆尘。
众人目光瞬间汇聚过来,带着审视与好奇。
陆尘坦然端坐,并无异样。
他出价不高,只加了最低额度,符合一个可能对此类古物稍有兴趣、又不想多花钱的收藏者心态。
果然,在确认无人竞争后,黑袍主持利落地落槌:“五百五十灵石,成交!”
没有悬念,也没有任何波澜。
这块引得陆尘心潮暗涌、关乎神霄门隐秘任务的神霄令,便以这样一个近乎底价的价格,悄然落入了他的手中。
一名侍女无声走来,对陆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转身引路,朝着大厅一侧的通道走去。
这已是陆尘第二次前往交割侧室,此前拍下沉阴木时已走过一遭。
他神色平静,跟随侍女,步履沉稳。
侧室陈设简单,仅有桌椅,一名同样戴着面具、气息晦涩的执事静立桌后。
流程与之前一般无二,陆尘点出五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置于桌上特制的托盘内。
那执事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便将盛放着神霄令的锦盒向前轻轻一推。
陆尘伸手拿起锦盒,入手微沉。
他并未当场打开查验——此地规矩便是钱货两讫,离手不认。
指尖拂过锦盒表面冰凉的纹路,感受到其中那枚令牌隐约传来的、与自己怀中另一枚制式略有不同却同源而出的淡淡气息。
他心中微定,将其收入储物袋。
交割完成,他转身,正欲如同上次一般,在侍女引领下由另一侧门离开。
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心神因任务物品得手而略有松缓的刹那——
一道完全陌生、分辨不出男女老幼、也感知不出修为深浅的传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耳畔响起。
音调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波动:“明日,子时,城西风信庄。有事相商,过时不候。”
传音内容极其简短,只交代了时间、地点与意图,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表明身份的言语。
话音落下,那丝微不可察的神念波动也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