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松庄园的会客厅内,壁炉里的红松木噼啪作响,散发出淡淡的松脂香气。
坐在苏明对面的是一位身穿深紫色低胸长裙的贵妇人。她是卡琳娜夫人,南境三大商会之一——郁金香商会的会长。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却赋予了她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的韵味。
“苏明大人,您的卫队刚才那一手,可是让整个贵族苑都安静了不少。”
卡琳娜夫人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眼神流转,若有若无地扫向门外,
“那种射速惊人的弩机……如果是郁金香商会来运作,我有把握让它成为南境佣兵团最渴望的装备。价格方面,您尽管开口。”
她是个纯粹的商人,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苏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万物等价之天平】的印记。
“卡琳娜夫人好眼力。”
苏明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但很遗憾,那是星辰领的制式装备,是非卖品。至少……目前是。”
武器是底牌,是威慑。在没有建立绝对的技术壁垒之前,苏明绝不会为了金币去出售这种能威胁到自己的大杀器。
卡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身体微微前倾,带出一阵馥郁的香风: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既然大人愿意见我,想必是有别的生意可谈?”
“当然。”
苏明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赫克莎很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重重地墩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少喝点啊,这一瓶够我喝两顿的!”
苏明无视了护食的龙娘,亲自起身,为卡琳娜斟了一小杯。
清澈如水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一股霸道而凛冽的酒香瞬间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壁炉里的松脂香。
“这是……”卡琳娜的鼻翼微微翕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叫‘星辰之火’。”
苏明从壁炉里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细木条,轻轻凑近杯口。
“呼——”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杯面上优雅地燃起,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能燃烧的酒?!”
作为一名商人,卡琳娜眼界自然不会低,自然也清楚能如此稳定燃烧的酒有多么不易。
“不仅能燃烧,更重要的还是他的口感。”
苏明吹灭了火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卡琳娜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口感,瞬间征服了这位见多识广的商会女王。
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不可思议……这口感,比当今市面上最烈的酒还要霸道,却有着精灵果酒般的纯净回甘。”
她放下酒杯,再看向苏明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试探,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敏锐,
“苏明大人,这种珍品,您打算怎么定价?”
“我不定价。”
苏明再次摇了摇头,在卡琳娜愕然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
“我要‘拍卖’。”
“三天后的银霜之拥宴会,我将拿出十瓶特供版的‘星辰之火’进行现场拍卖。”
苏明看着卡琳娜,微笑道,
“而我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合作者,来帮我在宴会前造势。郁金香商会,有这个兴趣吗?”
卡琳娜愣了半晌,随即,她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极其灿烂的笑容。
“苏明大人,您真是一位天生的……商人。”
她举起酒杯,向苏明致意,
“这笔生意,郁金香商会接了。我会让全城的贵族在宴会开始前就知道,这款酒,将是身份的象征。”
……
与此同时,银霜城另一端,一座更加奢华的府邸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得让人发晕的熏香味道。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昏暗暧昧,只有壁炉的火光在跳动。
他那张原本满是横肉的脸,现在红肿不堪,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但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前方那个斜倚在软榻上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极薄的红色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随意地交叠着,从裙摆的开叉处露了出来,脚尖勾着一只镶满宝石的高跟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
她就像一条刚吃饱的毒蛇,慵懒,美丽,却又致命。
“罗伯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像是情人的呢喃,
“抬起头来。”
罗伯特颤抖着抬起头,眼神在触及那片雪白时猛地一缩,又慌乱地移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满眼的恐惧与渴望交织。
“四……四小姐,属下无能……”
“嘘。”
伊莎贝拉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按在自己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她缓缓从软榻上起身,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罗伯特面前。
随着她的走动,那丝绸睡袍如流水般贴合着她曼妙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伸出一只玉足,踩在了罗伯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他踩得身形更低。
“我让你去给那个弃子一点颜色看看,你倒好,被人像赶狗一样赶了回来。”
伊莎贝拉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轻蔑,
“怎么?是被那个废物吓破了胆,还是说……赤炎家族的骑士,连一群乡下的泥腿子都打不过了?”
“冤枉啊!四小姐!”
罗伯特不敢反抗,只能趴在地上哭诉,
“那帮乡巴佬手里有种怪弩!射速快得离谱,我的马还没冲起来就被射翻了!而且……而且那个带头的护卫简直是个疯子!他明明只是个连斗气都稀薄的低贱佣兵,竟然敢对我动手!”
“哦?低贱的佣兵?”
伊莎贝拉收回脚,嫌弃地在地毯上蹭了蹭,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转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看来我那个亲爱的十三弟,在外面确实学坏了。居然让一个下人,来羞辱一位贵族。”
她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沾染在她的唇上,显得格外妖冶。
“不过也难怪。他那种人,也只配和这种下三滥混在一起。靠着几把新奇的弩机就以为能无法无天?”
伊莎贝拉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里面旋转的旋涡,眼眸深处闪烁着毒蛇吐信般的寒光。
“既然他这么喜欢让手下的狗出来咬人,那我就成全他。”
她转过身,将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红酒,慢慢地倾倒在罗伯特的头顶。
冰凉的酒液顺着罗伯特的头发流下,流进他的眼睛,刺痛无比,但他依然跪得笔直,一动不敢动,任由那红色的液体染红他的脸,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落水狗。
“去,把这个送给‘黑荆棘’角斗场的场主。”
伊莎贝拉从怀里抽出一张带着体温和浓郁香气的烫金请柬,随手丢在罗伯特面前被酒液浸湿的地毯上。
“告诉他,宴会那天的助兴节目,我要加一场特别的表演。”
她弯下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凑近罗伯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热气喷洒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听说我那位十三弟身边,养了一头脾气暴躁的红发野兽?
你让场主把他那头刚从极北冰原抓回来的‘雪魔’带上。
在宴会上,若是那位‘红发小姐’一旦失控,不仅会毁了苏明的名声,更会让他成为整个南境贵族的笑柄——一个连自己宠物都管不好的野蛮人,也配谈生意?”
伊莎贝拉直起身,发出一串银铃般悦耳却令人胆寒的娇笑,
“如果不小心,那头‘雪魔’把他的小宠物撕成了碎片……那就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
毕竟,野兽之间的玩闹,谁又能控制得住呢?”
……
银松庄园的清晨,比别处多了一份凛冽的寒意。
苏明刚用完早餐,一位身穿银白制服的侍女便恭敬地送来了一份新的口信。
“苏明大人,我家大小姐请您去‘霜天高塔’一叙。
仅限您……一人。”
侍女特意在“一人”上加了重音。
正在啃着某种不知名水果的赫克莎动作一顿,赤红的眸子立刻眯了起来,狐疑地在苏明和侍女之间扫来扫去:
“那个叫雪莉的女人?还要单独见面?哼,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安好心。”
“或许只是叙叙旧。”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毕竟,那是你曾经的‘未婚妻’,不是吗?小领主,可别被迷花了眼哦。”
一旁的艾莉娅虽然没说话,但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神,和下意识抓紧衣角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苏明有些无奈地看了莉莉丝一眼,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走到艾莉娅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只是谈生意。我去去就回。”
安抚好家里的后宫们,苏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跟随侍女登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