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工坊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炉火的红光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通红。
“菲尔!密封胶泥干了没有?!快点涂上去,别让酒气跑了!”
“霍格!那个弯角的弧度还要再圆润一点!不然气流会受阻,影响流速!”
巴纳比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贵族派头和颓废。
他卷着袖子,脸上沾满了黑灰和油污,正趴在那台刚刚组装好的、崭新的“二代蒸馏器”前,做着最后的调试。
这台机器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漏气的木桶换成了密封性更好的双层结构,那根丑陋的竹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组闪烁着红铜光泽,如同艺术品般盘旋在冷水槽中的蛇形冷凝管。
而在出酒口的位置,一个由巴纳比亲手打磨的黄铜阀门,正静静地等待着开启。
他没有插手,因为他知道,这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舞台”,也是他们找回尊严的战场。
“准备好了吗?”
巴纳比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看向身边的两个伙伴。
霍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沉稳地点了点头;菲尔则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点火!”
随着炉火升腾,地锅内的酒糟开始沸腾。这一次,没有漫长的等待,也没有泄漏的蒸汽。
仅仅过了片刻,那根浸泡在冷水中的红铜管末端,就开始出现了细密的水珠。
紧接着——
“哗啦——”
一股清澈、稳定、且流量远超之前的酒液,如同欢快的小溪,从那个精巧的阀门中流淌而出,落入下方的陶罐里。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霸道!
“成功了……”
霍格看着那流淌的酒液,喃喃自语,那张木讷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五倍……不,至少六倍的效率!”
巴纳比看着那流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纯度更高!没有一丝杂质!”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从工坊门口响起。
“啪、啪、啪。”
苏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疤脸,疤脸手里还提着几只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肥鸡。
“精彩。”
苏明走到蒸馏器前,看着那件充满工业美感的作品,由衷地赞叹道,
“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这就是知识与技艺结合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去接酒,而是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位满身污垢、却眼睛发亮的工匠。
“巴纳比,霍格,菲尔。”
苏明叫出了他们的名字,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在金狮领,你们或许是‘大师的弟子’,是‘高级铁匠’,是‘炼金学徒’。但在那里,你们能按照别人的图纸,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工作。”
三人的神色微微一黯。苏明说到了他们的痛处。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家族里,他们确实只是“工具”。
“但是在这里,”苏明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这间简陋的工坊,
“你们是创造者。这台机器,是你们智慧的结晶,是你们亲手赋予了它灵魂。在这个简陋的地方,你们做到了连王都大师都没做到的事情。”
他从旁边拿起三个空杯子,亲自走到出酒口,接了满满三杯刚刚蒸馏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星辰之火”。
“这第一杯酒,不敬神明,不敬领主。”
苏明将酒杯一一递到他们手中,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举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敬你们。敬这片土地上,第一批真正的……创造者。敬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敬自由。”
“自由……”
巴纳比看着手中那杯清澈的酒液,看着苏明那真诚而尊重的眼神,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在王都,哪怕他做出了再精美的附魔,得到的也不过是导师的一句“还行”,或者是贵族们漫不经心的赏赐。
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位领主一样,把他们当做平等的,值得尊敬的“人”来看待。
“敬……自由。”
巴纳比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一句,然后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火一样烧过食道,却暖透了心扉。
眼泪被呛了出来,但他却在笑,笑得无比畅快。
“痛快!”霍格也干了,这位沉默的中年汉子擦了擦嘴,大声说道,“这酒,真他娘的痛快!”
连最胆小的菲尔,也红着脸把酒喝了下去,咳得惊天动地,却紧紧抓着杯子不肯放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苏明看着这三位已经彻底放开心防的工匠,并没有急着给他们安排什么沉重的军事任务。他知道,有时候,信任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今晚就到这里吧。”
苏明放下酒杯,拍了拍巴纳比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这台机器就留在这里,剩下的酒,你们随意喝。不过别喝太多,明天我可是期待着看到你们那精神抖擞的样子。”
“是!大人!”巴纳比脸色通红,大着舌头应道,眼神中满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
苏明点了点头,转身向工坊外走去。
“那个……大人!”
身后忽然传来索林的声音。老矮人抱着酒坛子,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喊道:
“这酒……嗝……能不能给那个……那个谁……”
“放心吧。”苏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赫克莎那份,我会带回去的。”
走出燥热的工坊,夜风夹杂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让微醺的苏明精神一振。
虽然只是尝了一杯,但那“星辰之火”的后劲确实不小,让他体内那股属于龙族的燥热血液更加奔腾不息。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领主府邸二楼那处视野最好的露台。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而在那银色的月辉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
她穿着一袭单薄的丝绸睡裙,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飞舞,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
是艾莉娅。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少女回过头。当她看到苏明时,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苏明大人……您回来了。”
她转过身,小跑着迎了上来,却在靠近时闻到了苏明身上的酒气,可爱的鼻翼轻轻皱了皱,
“您……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新酿出来的‘星辰之火’。”
苏明看着眼前娇俏的少女,心中的爱怜与某种被酒精放大的渴望瞬间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摸摸她的头,而是上前一步,在这无人的露台上,直接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向了自己。
“呀!”
艾莉娅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整个人便撞进了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苏、苏明大人……这里是露台……”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虽然夜深人静,但这种半公开的场合还是让她羞红了脸。
“怕什么?这里可是我的领地。”
苏明低笑一声,借着酒劲,他的动作比平日里更加大胆且充满侵略性。
他并没有抱起她回房,而是揽着她的腰,就这样一步步将她逼退,直到她的背脊抵在了冰凉的石墙上。
“艾莉娅……”
苏明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现在的你,真美。”
艾莉娅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炸开了,那种被男性气息完全包裹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环住了苏明的脖子,眼眸中波光粼粼,带着羞涩,却又有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大人……”她呢喃着,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无声的邀请彻底点燃了苏明心中的火焰。
他不再克制,低头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
夜色静谧,唯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远处回荡。
但在领主府邸的二楼走廊里,空气却变得有些燥热。
苏明并没有急着进屋。
在走廊昏黄的魔法灯光下,他将艾莉娅抵在墙边,那种半推半就的禁忌感,让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唔……苏明大人……”
唇分之际,艾莉娅喘息着,双颊绯红如霞,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苏明身上。
她那一向整洁的睡裙此时有些凌乱,露出了大片白皙如玉的锁骨和肌肤。
苏明的手指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还不够……”
他低语着,这一次,他没有再吻她的唇,而是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那种细密的、带着胡茬的刺痛感和温热的触感,让艾莉娅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小猫般的轻吟。
“嗯哼……别……会被听到的……”
“听到又如何?”
苏明轻笑一声,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并没有用常见的“公主抱”,而是让她面对面地盘在自己腰间。
这种姿势让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艾莉娅不得不紧紧搂住苏明的脖子,将滚烫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羞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苏明就这样托着她,一边细细亲吻着她的耳垂,一边迈着沉稳的步伐,推开了卧室的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并未完全关严,留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而在那缝隙透出的微光之外,走廊的拐角处,一个赤红色的身影猛地缩了回去。
赫克莎背靠着墙壁,手里还抓着半只没吃完的烤鸡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她本来只是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夜宵,顺便看看那个混蛋领主有没有给自己带那种好喝的烈酒回来。
结果刚上楼,就凭借龙族那敏锐得过分的听觉,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个……笨蛋……”
赫克莎死死地咬着嘴唇,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熟鸡蛋了。
哪怕隔着一道墙,哪怕房门已经虚掩,但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是像魔音贯耳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不对,深更半夜的!居然在走廊里就……”
她低声咒骂着,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不是因为战斗时的兴奋,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酸酸的、麻麻的感觉,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燥热感。
她想起了那天在遗迹里,苏明浑身是血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想起了他身上的温度,想起了那种生死相依的羁绊链接。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赫克莎恨恨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却发现平时最爱的美味此刻竟有些食不知味。
她鬼使神差地,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那双金红色的竖瞳透过那道门缝,往里面瞄了一眼。
屋内并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在床上。
她看到两道交叠的身影,听到艾莉娅那平日里清冷高洁的声音此刻变得软糯求饶,听到苏明那低沉的笑声和充满占有欲的话语。
“轰——”
赫克莎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一股龙息差点没忍住直接喷出来。
她猛地缩回身子,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耳朵,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着,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够了……真是够了!”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羡艳,
“明明……明明我也……”
她没说下去。
龙族的高傲让她无法承认自己居然在嫉妒那个柔弱的人类圣女。
可是,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哼!谁稀罕!”
赫克莎猛地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擦了擦有些发烫的嘴角,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咚咚咚”地朝着楼下走去。
“喝酒!我要去喝酒!把那个叫索林的矮人胡子全拔光!”
虽然嘴上这么喊着,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败犬”的心虚。
而在房间内。
苏明动作微微一顿。
刚才门外那股极其微弱但熟悉的龙威波动,以及那故意加重的脚步声,怎么可能瞒得过如今身为英雄单位的他?
他看了一眼怀中早已意乱情迷、对此一无所知的艾莉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