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林铭亲自驾车来接他。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车上,郑继成感激涕零:“若非林公相助,继成恐难逃一死。”
林铭微笑:“张宗昌祸国殃民,死有余辜。你为民除害,我岂能坐视不理?”
郑继成出狱后,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有人说他去了南洋,也有人说他加入了抗日队伍,继续为国效力。
而林铭,则继续回到东北经营着他的林家军。
济南火车站的那阵枪声,不仅了结了一段血海深仇,也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只有亲历者才知道,那个轰动全国的“为父报仇”故事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有人问起郑继成的下落,林铭总是笑而不答,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拿出那张已经泛黄的合影,默默注视良久。
郑继成出狱的那天傍晚,林铭的黑色轿车没有开往庆祝的酒楼,而是径直出了济南城,在郊外一处僻静的林家军驻地停下。
“继成,张宗昌虽死,但你的名字已传遍大江南北。韩复榘此人,未必真能容得下你。”林铭递过一套崭新的灰布军装,肩章上是普通士兵的标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家军的兵,叫林卫国。卫国,保卫家国,如何?”
郑继成——
不,林卫国——
双手接过军装,触手是粗糙却坚实的布料。
他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换上,将“郑继成”的过往连同那场轰轰烈烈的复仇,一并深深埋藏。
“铭公再造之恩,卫国难以为报,唯有以此残躯,报效国家,驱除日寇!”
就这样,刺杀了军阀张宗昌的英雄郑继成消失了,林家军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新兵林卫国。
小石头蜷缩在弹坑里,腐臭的泥水没过他的腰际,冰冷刺骨。
他像一尊被遗弃的石雕,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睑,证明这是一个活物。
十六岁的脸上,涂满了迷彩与泥泞,却遮不住那道从左眉骨划到颧骨的狰狞血口——
几小时前炮弹破片的“馈赠”。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嘴角,是铁锈与硝烟的腥咸。
这不是演习。
“咳咳咳”
旁边传来压抑的、破风箱般的咳嗽声。
是班长——鬼火大哥,他半靠在坑壁上,整个左肩被简陋的绷带胡乱缠着,暗红色的血渍仍在缓慢洇开。
他的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苍白得像一张纸。
“狼崽子怕不?”鬼火的声音嘶哑,几乎被雨声吞没。
小石头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百米外那片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丛林。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怕。”他回答得简单直接,握着81式步枪的手指关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但更想宰了那帮狗日的杂碎。”
三个小时前,他们“暗刃”穿插小队,一头撞进了日本兵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机枪的火舌像死神的镰刀,瞬间割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兄。
小石头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
大个子刘大东,刚才还咧着嘴说回去要请他喝羊奶,下一秒半个脑袋就没了,红白之物喷了他一脸,温热、粘稠。
是鬼火,这个像山一样沉稳的老兵,一把将他按进这个刚炸出的弹坑,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弹片。
“记住这味道,狼崽子。”鬼火喘着粗气,
“这就是战场的味道咳要么你适应它,要么被它吃掉。”
突然,小石头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握拳。
整个弹坑瞬间死寂,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他听到了,不同于雨滴砸落树叶的声响,是靴子小心踩断枯枝的细微声音,从两点钟方向传来,不止一个。
他缓缓转头,与鬼火的目光撞在一起。
鬼火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轻狂,只剩下淬炼过的钢铁般的冷静,和一丝决绝。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摸向了胸前挂着的最后一颗67式手榴弹,用小指勾住了拉环。
小石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懂了鬼火的意思——他留下断后,让小石头走。
走?
往哪里走?
看着鬼火那决绝的眼神,看着他那因失血而颤抖却依旧坚定的手,小石头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新兵连的磨砺、战友倒下的身影、脸上伤口的刺痛
所有画面瞬间熔铸成一股炽热的铁流,冲垮了最后一丝恐惧与茫然。
他猛地摇头,眼神里不再是新兵的彷徨,而是被逼到绝境的狼崽,亮出了它染血的乳牙。
他不再看鬼火,而是闪电般举枪,凭着猎户后代对声音方位的天生直觉,朝着雨幕中模糊晃动的影子,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撕裂雨幕,也彻底撕碎了短暂的寂静。
“狗日的!!”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变形。
爆炸的火光、悲壮的冲锋、拉响的手榴弹与飞溅的泥土。
!“哒哒哒——!”
“砰!砰!”
枪声瞬间从四面八方爆开,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过来,打得弹坑边缘泥土飞溅。
敌人被小石头那一枪激怒了,火力全开。
“你他娘的发什么疯!”鬼火一边用单手操枪还击,一边怒吼,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狼崽子,见血之后,骨子里的凶性终于被激活了。
“三个!左右包抄过来了!”小石头语速极快,声音异常冷静。
他的射击不像鬼火那样有节奏的点射,而是更接近一种本能——
观察、瞄准、击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精准得令人心悸。
一个刚从侧面树后探出身子的日本兵,钢盔上瞬间多了一个弹孔,一声不吭地栽倒。
鬼火心中一震。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杀手!
但形势比人强。
敌人显然都是老手,利用地形和火力优势,一步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手榴弹开始在他们周围爆炸,震耳欲聋,破片嗖嗖飞过。
“不行!耗下去都得死在这!”鬼火吐掉嘴里的泥水,眼神一厉,
“小石头!我数三声,你往九点钟方向那棵断树后面撤!我掩护你!”
“不行!”小石头想也不想就拒绝,更换弹匣的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命令!”鬼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低姿匍匐,之字形移动!把情报带回去!告诉队长,日军有重火力,疑似有内”
话音未落,一串机枪子弹扫来,打得他们根本没法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