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南似乎没听清,他慢慢转头,有些听不懂,脸上全是迷惑:
“你……说什么?”
宋瓴又重复一遍,“闵熙是大伯的孩子,我没必要骗你,不然你又得没完没了。”
“至于闵熙为什么被放到闵家,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该知道怎么做,别再做些不着调的事惹人厌烦,被家族放弃。”
“亭南,你也是在这个环境长大的,没必要为了个芝麻丢了西瓜,你心里也明白,没有陆家和宋家,你养不出这人人羡慕的桀骜。”
“至于沉小姐,最好分手。”
宋瓴看着还懵逼的陆亭南,有些嘲讽:
“我早就跟你说过,还没掌权就得闭嘴听话,大伯本来就对沉轻染的背景不满意,以前怕你和闵熙拉拉扯扯,他也不能直接点明闵熙身份,才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你和沉轻染交往。”
“可是你呢,你怎么做的,蹦跶那么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爱她似的,但是每次事处理的都很难看。”
陆亭南拍开他的手,脸色有些苍白,他愣愣眨眼,居然一时不知自己该拿出什么心情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谁能想到,解开幕布后面的世界,这样惊人,他突然又变成更渺小的存在,甚至是个随意拨动一下的棋子。
闵熙居然是舅舅的孩子……
所以舅舅同意他和轻染在一起,并不是认可轻染,也不是尊重他的感情,只是单纯拆散他和闵熙,担心他和闵熙相处出感情。
而他给他的亲女儿找的另一半,却是京城一等一的顾家。
愤怒?还是恐慌?
“闵熙是我表妹,为什么你们都不说?”
“耍人很有意思吗?”
宋瓴:“我也刚知道。”
宋瓴说的口干舌燥,为什么陆亭南恋爱上头听不懂人话呢。
他懒得多说,“你好好休息,话我撂这了,安分一些,等着去工作,和沉轻染分开几年,就忘记了。”
宋瓴提醒一句:“沉轻染还没和你结婚,算不得利益共同体,她有她的目的……”
“我知道。”陆亭南打断他。
“既然如此,让舅舅把闵熙认回来,不就好了?”
宋瓴看他两眼,呵呵两声:“你还挺能,敢教他做事。”
陆亭南还真的敢,直接就给于秘书打电话过去,让他舅接电话。
彼时正好是中午,宋律刚吃完饭,和另一个下属一起散步说话。
直到于秘书把电话拿过来,那名下属有眼力见告别。
宋律接起电话,开门见山就被一道质问劈了下来:“舅舅,既然你是闵熙爸爸,你为什么不认她?放到闵家算怎么回事,你该认回她,让她离开闵家。”
宋律脸黑下来,自从知道顾徊桉直接揭了他的短以后,他已经猜想到会有这一天。
“陆亭南,我看你是还不够疼,非得我让人断你另一条腿你才老实。”
“闵熙的事你不要给我管,早点养伤去工作!”
陆亭南被人挂断电话,不知为何,居然松了一口气,舅舅不认闵熙,他潜意识居然是乐意看到的。
他不想宋家站在闵熙背后,宋瓴说的没错,他清楚知道没有陆家和宋家,他什么都不是,至少明面上。
但是陆亭南心脏不舒服,他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悲哀。
他也舍不得轻染,轻染想要闵熙脱离闵家,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他一直想要帮她实现。
可是现在……
陆亭南抬手捂住眼睛,陷入两难。
宋律挂断电话,脸沉得不能更沉了。
所有的事都乱了,顾徊桉,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只会咬人的狼。
宋律往前走,“给我联系顾徊桉,让他给我回电话!”
于秘书跟上,可是刚走到半路,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悚然一惊:“书记,吕女士最近在准备回国事宜。”
快步走路的宋律猛然停下脚步。
静了好久。
他慢慢转头,看着 秘书,询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于秘书还是第一次在这位大领导身上看到了迷茫和不确定,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
于秘书斟酌开口:“大使馆那边说,吕女士最近在办理回国签证。”
宋律看他良久,点头,“知道了。”
随后又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往里走,对于办公楼其他人的问候和平时一样回应,脸色依旧看不出喜怒,好似刚刚的谈话没存在过一样。
于秘书抿唇,虽然他才来到宋律身边不到五年,但是他知道,宋律等了这个消息不止五年。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半天,宋律没有提半个字,也没有吩咐。
到了晚上,进车门的时候,宋律望着某个方向,淡淡开口:“把小洋楼收拾出来。”
于秘书懵……什么小洋楼。
“就是昨天闵熙去的那个地方,找林海,他知道。”
林海,现任某局局长。
听到于秘书的询问的时候,惊得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了。
“什么?收拾出来?”他震惊道。
“于秘书,您多劝劝吧,二十多年了,怎么还没忘呢。”
这得多恨啊。
“您真是抬举我了。”于秘书客套道。
他劝啥,他啥都不知道。
晚上
闵熙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拿了个薯片,咔嚓咔嚓看着电视。
顾徊桉给她倒了杯水。
看着闵熙认真的模样。
突然开口。
“吕卿,要回国了。”
咔嚓声断了。
她看着电视,没转头。
“哦。”
她眨了眨眼,依旧看着电视,那张精致的侧颜面无表情,“跟我无关。”
“他们不是我父母。”
“我有一个养父,一个干爹,一个亲爸,一个亲生母亲,但是都跟我无关。”
“我不想听到关于他们任何一人的奇葩事,污染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