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熙拿着手机凑近,仔细看了看。
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于秘书,于秘书是谁?”
“太多秘书了,我根本记不过来,什么张钱李姜的。”
平常跟她联系多的都是什么秘书助理的,闵熙记不清就不记,找她的时候自会报家门。
“宋律的秘书。”顾徊桉说道。
闵熙沉默一会儿才轻嘲,“还不是普通秘书呢。”
体制内干部呢。
她冷笑:“吃饭?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吃饭,倒胃口。”
闵熙还挂在男人身上,象个树袋熊一样。
顾徊桉的手臂托着她的大腿,低头看了人光着的脚,睡裤下露出一截洁白的脚踝和光秃秃的脚丫,边往沙发走边说:
“不想见就不见。”
“我不想见,吕卿也不会想见我,只有宋律在自作主张。”
顾徊桉抚了抚她的背,“那就不见,还有半个月春节,我们去港城,或者你想去哪里过。”
闵熙愕然,她还挂在他身上呢,闻言往后仰头,和他面对面:“你不需要回顾家过?”
“不需要。”
闵熙:“真的?你陪我过?去港城吗?”
她很惊讶,“你不是什么顾家的大家长吗?不需要回去主持主持复盘一下吗?”
“我记得都要回老家那种的,象是什么参加饭局,拜年之类的,一家人吃团圆饭什么的,你不需要回去坐镇吗?”
顾徊桉皱眉,“谁说的,谁说春节只有一种方式的,你以前出国旅游也是一种过节方式?”
“而且,我不是大家长。”
这三个字在闵熙嘴里说出来真的很不对,有种年龄很大的代沟感。
闵熙:“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回去团聚。”
“我跟你才是团聚啊。”顾徊桉接下一句话,非常自然而然,好象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回应。
然而,闵熙这下彻底愣住了,任由顾徊桉抱到沙发上,给她穿上鞋子。
顾徊桉没有听到回应,很是自然询问:
“我们不是团聚吗?”
闵熙面色不动,但是脚趾动了动,甚是搞怪。
顾徊桉看到了,他弯眉,怎么那么可爱。
说一点好话就冒粉红泡泡的闵熙,到底哪里坏。
那么好哄,却也没人哄过而已。
“不是吗?”他重复询问,好象非得要一个答案。
闵熙过了一会儿才笑起来,“对,团聚。”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词。
以前她没什么可团聚的,自己和闵式开,他们父女两个,冷脸对冷脸,团聚不了。
小时候是有个保姆来着,但是那个保姆阿姨春节要回家,闵熙懂事第一次听见她要回家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里不是她的家吗?她为什么要回去。
谁知那保姆说不是,原来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她和保姆阿姨团聚是人家在工作而已。
再后来,沉惠兰来到她身边当钢琴老师,温柔可亲,其实还好。
谁知半年后,闵式开牵着沉惠兰的手,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闵熙感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背叛。
他们三个多么象一家三口,而站在楼梯上俯视的她象个外人。
从此以后一段时间,她厌烦了所有人谄媚的嘴脸。
顾徊桉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吃饭了。”
顾徊桉用完早餐就离开了,临近年底,年终会议也多。
明镜湖的湖边停了四辆车,前三辆是迈巴赫,第四辆是一辆跑车。
楼辰倚靠在跑车旁,夹着烟,眯眼看着湖面。
听到动静,转身,随后把烟扔在地上碾灭,笑着刚想说话,顾徊桉低头看着烟,面无表情。
楼辰啧一声,又弯腰捡起,擦了擦灰。
“我捡起来了。”
顾徊桉:“说。”
楼辰:“那个沉小姐啊,催眠不管用的啦,什么都问不出来,背后的人查不到。”
“至于知道闵熙身世有问题,可能是不小心听见了闵式开谈话。”
顾徊桉皱眉,“你觉得可能?”
“那如果不是这样,那背后那人藏得够深。”
顾徊桉:“找人盯着。”
于秘书被拒绝了,当然,这代表着宋律被拒绝了。
其实也好理解,闵熙答应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也不怪领导开口直接说绑来,看来是早就料到了。
宋律把烟盒一扔,眯眸看着于秘书,“她在明镜湖?”
于秘书点头,“我们的人,进不去。”
宋律:“算了,不用管闵熙,先盯着吕卿,她回老家就回,找人跟着,春节前把人带回来就行。”
他闭目养神:
“年夜饭,老爷子那边通个气,春节我就不过去了,老二一家陪着他过就成。”
于秘书点头,随后又说:“您还记得亭南的未婚妻沉小姐吗?最近还是在调查闵熙的身世,看来亭南没告诉她闵熙的真实身份。”
宋律摩挲着一块玉,慢吞吞说道:“亭南,越长大,心思越歪。”
“他自己心性不好,那个沉轻染也不行,心思重,反正两个孩子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了,沉轻染也没用了,跟亭南说一声,让他分手。”
“让闵家把沉轻染送出国,老是不要命去刺激闵熙,不是找死是什么?”
于秘书沉吟片刻,“亭南好象很喜欢她,还说打算和沉轻染一起出国。”
宋律睁眼,那双眼锐利凌冽,无穷压迫,“你说什么?”
于秘书叹气,重新说道:“事实的确如此,说是如果让沉小姐出国,他也要出去。”
嘭!
宋律摔了茶杯,冷声:“他威胁我还是试探我?”
“自己几斤几两搞不懂?三脚猫功夫,没用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事业,培养起来又有什么用?”
“他要滚,就让他滚,幸亏还没工作,扶不起来有什么用!”
宋律平复了心情,才说道:“说工作上的事吧,这群糟心玩意儿别说了。”